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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龙带走了五艘战舰,夜色下的海面波涛汹涌,但这支庞大的舰队似乎并未因此显得单薄。
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中,舰队的规模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威慑力。
毕竟,按照阿尔法最初报备的计划,这支分舰队本就由三十艘船只组成——二十艘主力战舰搭配十艘补给运输船。
而现在,虽然主力战舰减少至十五艘,但补给运输船的数量却增加到了十五艘。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内部规划调整,充满了阿尔法式的数据欺诈,绝非琳妮特这样一个只懂武力执行命令的“外人”所能看穿的。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白色航迹,受大王子卡塔斯的严令驱使,主力编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塞浦路斯方向压去。
而阿尔法的旗舰,则在一艘主力护卫舰与一艘补给舰的伴随下,脱离了大部队,如同一条游鱼般直接朝着海法港疾驰而去。
海风凛冽,阿尔法站在船舷边,目光深邃。
阿尔法正在脑海中飞速推演,思考着如何利用眼前这位大王子,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奥斯曼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暗流暗涌。
大王子卡塔斯显然不属于大公主那一派系,甚至可以说是对立阵营。
在这个女权至上的帝国体系中,大公主一党势大,而卡塔斯显得势单力薄。
“彼得,去把关于大王子的所有资料全部拿来。”阿尔法沉声吩咐。
他从不相信凭空臆想,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情报与数据才是决策的基石。
片刻后,彼得将整理好的卷宗递了上来。
“阿尔法大人,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女秘书苏婉仪一边翻阅一边汇报道,“大王子殿下今年四十三岁,在朝中没有任何政治羽翼。私生活方面,他沉迷酒池肉林,名声在外,似乎对那个至高无上的苏丹之位毫无兴趣,完全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没有任何羽翼?沉迷酒色?”阿尔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那是因为他没有争夺的资本。在如今这个女权天下的帝国,一旦他表现出争权的意图,恐怕还没等起步就会被大公主一派碾压致死。与其做无谓的牺牲,不如做一个醉生梦死的酒肉王爷,至少能保住性命和富贵。”
阿尔法转过身,目光如炬:“不过,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就看这位大王子,有没有胆量和野心来争取一下了。”
阿尔法不相信一个流淌着奥斯曼皇室血液的男人,会在四十三岁的年纪真的心如止水。
只要给一点火星,沉睡的狮子或许就会苏醒。
“给我制定一个详细的渗透计划。”阿尔法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在了东方,“彼得,将暗卫的主力转移到阿拉伯半岛以及波斯湾地区。未来,我们发展的核心就是这片区域。”
阿尔法的战车已经启动,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当下的战争。
未来的世界,将是石油与魔晶的天下。
石油,那是波斯湾这片沙漠之下埋藏的黑金,是工业的血液;
至于魔晶,阿尔法已有八成的把握推测,那便是穿越前世界中的铀矿——核能的源泉。
只要拿下非洲与哈萨克斯坦,就能验证这一惊人的猜想。
阿尔法闭目沉思,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或许,我可以与大王子合作,共同开发波斯湾地区。”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也是双赢的局面。
只是,面对一个伪装了半辈子的“酒肉王爷”,究竟该如何撕开他的面具,说服他入局呢?
这次重回耶路撒冷,阿尔法轻装简从,只带了最核心的几人:沉稳可靠的奎拉斯、心思缜密的彼得、活泼却警惕的闪电兔,还有精灵梅丽莎。
至于琳妮特,她像一道执拗的影子,坚定地跟在队伍末尾,阿尔法几次暗示她留下,她都装作没听见。
阿尔法无奈,只能默许——这姑娘的倔脾气,比她的剑还硬。
当然阿尔法也知道原因,她是大公主安排的人,这次和大王子接触,不可能让阿尔法脱离视野。
阿尔法不敢在路上耽搁,生怕又遇上什么不平事。
这世上需要拯救的人太多,若事事插手,恐怕走到耶路撒冷时,战争早已结束。
几匹战马扬蹄疾驰,蹄铁叩击着干燥的土地,扬起阵阵黄尘。
风掠过耳畔,带着沙漠特有的燥热。
一行人昼夜兼程,加上海上行程,足足用了一周,才终于望见圣城耶路撒冷的轮廓。
可刚踏入城门,阿尔法就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的耶路撒冷,街头巷尾总弥漫着香火与诵经声,神圣教廷的旗帜在每一座教堂顶端飘扬。
可此刻,整座城市却像被抽走了灵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仓惶与不安。
城外的军营里,原本驻扎的五万神圣骑士,已有三万开赴前线,剩下的两万也在紧急整备,铠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更让阿尔法心惊的是,城中许多非战斗人员——白袍牧师、手持圣典的祭祀、甚至唱诗班的少年少女。
他们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将圣器、经卷打包进木箱,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惶恐。
“阿尔法大人,”彼得望着远处一队正将圣坛搬上战车的祭祀,眉头紧锁,“他们这是要把神圣教廷彻底搬空?这里的教徒突然失去信仰依托,恐怕会引发不可估量的混乱!”
阿尔法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街角那些偷偷张望的本地居民,缓缓道:“不,他们不是‘搬空’,是‘放弃’。奥斯曼帝国用神圣教廷统治这片土地百余年,一切的目的是对抗光明教廷。可是实际作用却是压制本土信仰,让这里的人忘记自己原本的信奉,乖乖臣服于帝国。如今帝国不愿再投入资源,便把神圣教廷当成弃子,全部推上前线。”
阿尔法顿了顿,声音低沉:“一旦神圣教廷彻底离开,被压制已久的本土信仰必然会死灰复燃。那些藏在心底的反抗情绪,会像野火一样蔓延——这片区域,又要乱了。”
“你说的是真的?”琳妮特猛地勒住缰绳,铠甲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她忠于帝国,却从未想过帝国的统治竟如此脆弱。
“也许吧,”阿尔法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说不准。但人心这东西,比刀剑更难掌控。”
琳妮特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我会向大公主殿下汇报的,帝国不能陷入混乱。”
阿尔法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恐怕没用的。这是人心,不是军令能改变的。那些非战斗的祭司、牧师,还有唱诗班的孩子,被随军推上前线,不过是换个方式走向死亡罢了。”
阿尔法改变不了这些,就像改变不了战争的本质。
就在这时,一队身披银甲的骑士快步走来,为首的骑士带着一丝嘲谑道:“阿尔法总督!几位请随我来,大王子殿下已在城中等候多时。”
阿尔法抬眼望去,远处的教堂尖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圣城即将到来的风暴。
“又见面了,这次看你怎么逃?”
大王子卡塔斯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空旷的议事厅里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锵”的一声出鞘半寸,剑柄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危险的光。
对于阿尔法上次借故逃离的行为,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子一直耿耿于怀。
在大王子眼里,任何阳奉阴违都是对王权的挑衅,比战场上的敌人更让他无法容忍。
阿尔法却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大王子殿下,帝国正事为重,个人荣辱不足挂齿。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我们更应该把精力放在收复失地上。”
“混蛋!别给我找借口!”卡塔斯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决斗,今天必须有个了结!不死不休!”
大王子根本不在乎什么“帝国正事”——这次溜出帝都,就是为了完成上次被阿尔法搅局的决斗。
在大王子简单的认知里,身为王子却被人“耍”了,这比丢失十座城池更让他难以接受。
“殿下,不可!”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站在卡塔斯身后的里斯本,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别着参谋官的银质徽章。
里斯本是卡塔斯的作战参谋,也是这次“出逃计划”的幕后推手。
里斯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卡塔斯耳边道:“殿下,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完成苏丹陛下的任务,不是来争一时意气。若是第一天就与海军总督兵戎相见,不管谁死谁伤,大公主殿下都会以此为借口,向陛下参我们‘扰乱军心’。到时候,我们恐怕连帝都的城门都进不去。”
卡塔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或许冲动,但不傻——里斯本说得对。
在帝都,大王子这个“酒肉王爷”连纨绔子弟都不敢当得太放肆。
因为背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姐,帝国最有权势的大公主。
里斯本继续劝道:“殿下,您以为苏丹陛下为何会让您统领这次远征?不是因为他看重您,而是因为他忌惮大公主的权势太大,需要一个‘制衡’的棋子。可一旦您行事不公,或者给大公主留下把柄,这颗棋子就废了。我们只有拿下非洲或阿拉伯半岛,在那里做个总督,才能真正摆脱帝都的监视——不是苏丹的监视,是大公主的。”
说到最后,里斯本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卡塔斯听懂了。
大王子沉默片刻,猛地收剑入鞘,瞪了阿尔法一眼:“今天算你走运。不过正事结束后,我们的战斗不会结束。”
阿尔法耸了耸肩,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却清楚:这位王子被里斯本拿捏得死死的,所谓的“挑战”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参谋。
众人落座后,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长桌两侧,双方的势力泾渭分明:
海军一方,阿尔法坐在次位,身后是沉默的奎拉斯和低头记录的彼得。
阿尔法的筹码是三十艘战舰——其中十五艘主力舰装备着最新式的魔晶火炮,五千名海军陆战队个个身经百战,甲板上还架着能发射爆裂弹的弩炮。
陆军一方,伊莉雅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长发束成马尾,眼神冷得像冰。
她的身后是五万神圣骑士——虽然已有三万开赴前线,但剩下的两万加上三万辅助人员(牧师、祭祀、工程兵),依旧是一支令人胆寒的力量。
而卡塔斯带来的“嫡系”,则显得有些寒酸:皇家海军指挥官贝基,只统领五艘皇家战舰和一千名水手;
皇家骑士团团长塔尔干,带着五千名穿着镀金铠甲的骑士。
这些人的铠甲擦得锃亮,却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战斗。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卡塔斯敲了敲桌子,试图找回王子的威严,“拿下帝国丢失的所有地盘——阿拉伯半岛、非洲沿岸,让帝国的荣耀重新照耀大地!”
大王子说得豪情万丈,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就会踏平沙漠。
阿尔法与伊莉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阿拉伯半岛有数十个游牧部落,现在更是被敌人死死把控,非洲沿岸更是盘踞着海盗与联盟改造人,仅凭他们这点兵力,别说“收复”,能守住耶路撒冷就不错了。
而贝基和塔尔干却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战马、举着帝国旗帜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场景。
塔尔干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当”的响声,大声道:“殿下放心!有我们皇家骑士团在,那些叛军连我们的马尾巴都摸不到!”
阿尔法低头喝了口茶,掩盖住嘴角的冷笑。
阿尔法清楚,这场远征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荒诞——冲动的王子、野心勃勃的参谋、狂热的蠢货,还有被卷入其中的自己。
但他更清楚,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在混乱中崛起,将波斯湾的黑金与非洲的魔晶握在手中的机会。
“那么,”阿尔法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先来讨论一下,第一步该从哪里开始。”
会议室里的烛火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场即将开幕的戏剧,而阿尔法,已经悄悄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