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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秘书小白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给侯亮平端上了一杯热茶，又迅速退了出去，重新关好门。氤氲的热气升起，稍稍缓和了一点凝滞的气氛，但侯亮平却感觉那茶杯烫得他指尖发疼。
等到小白离开，沙瑞金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丝，只是那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侯亮平如坐针毡：
「侯亮平，你问我怎么回事？那我倒要问问你，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些什么？！」
沙瑞金的目光如刀，切割着侯亮平的神经：「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在常委会之前，要保持低调，要夹着尾巴做人，要团结好同志，尤其是检察院内部的老同志丶班子成员？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侯亮平低下头，不敢与沙瑞金对视。
「我都收到消息了！」沙瑞金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在反贪局，在检察院，简直是目中无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对老同志颐指气使，听不进不同意见，动不动就讲闯劲丶打破常规，把正常的组织程序和办案纪律都抛在脑后！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有了赵家案的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还有！」沙瑞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侯亮平身体一抖，「我是不是让你，抽时间去拜访一下育良书记？跟他汇报一下工作，沟通一下思想？他是分管人事的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是负责协调公检法丶对省里人事安排有重要发言权的领导！更是你的老师！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去！可你呢？你去了吗？！」
面对沙瑞金一连串的质问，侯亮平额头上冷汗涔涔，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自己是为了工作。想说，高育良未必会在意。想说，他觉得自己靠实绩说话就行……但所有这些理由，在沙瑞金愤怒的目光和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幼稚可笑。
「你没去！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沙瑞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失望，「你觉得有我给你撑腰，有锺家的关系，有赵家案的功劳，这个位置就非你莫属了，是不是？你以为常委会就是走个过场，是不是？」
「现在好了！」沙瑞金冷笑一声，「常委会上，人家把你的问题，一条条都摆出来了！级别不够，行事毛躁，不尊重老同志，不熟悉全面情况！李晓鹏直接提名陈海！高育良明确表态支持陈海！理由充分，掷地有声！你让我怎么力排众议，强行推你上去？！」
「要不是我见机得快，提议暂时搁置，争取时间，今天常委会表决，你以为你能有机会吗？！上位的，八成就是陈海！」沙瑞金盯着侯亮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和陈海是什么关系？他父亲陈岩石，是我的养父之一！现在，你要我为了你，在常委会上公然反对陈海，反对高育良，甚至可能让陈岩石寒心？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能把提议暂时压下来，没有当场让你出局，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沙瑞金最后这句话，说得极重，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
侯亮平浑身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