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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血色天空(第1/2页)
离开长安城之后，队伍一路向北。
陆仁走在最前面，脑门上的系统面板半透明悬浮着，上面只有一行字
【当前区域：北俱芦洲边境】
北俱芦洲。
这四个字在正常的西游记里不过是四大部洲之一，孙悟空的老家花果山就在这一洲。但在这个诡异西游世界里，北俱芦洲是整个三界公认的生命禁区。
据说这里的天是血红色的，地是黑色的，连风都带着腐烂的味道。
陆仁曾经问过小诡，北俱芦洲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诡的回答很敷衍【该区域信息权限不足，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什么破系统，花式推脱。
队伍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从长安出发时还是正常的天色，越往北走，天空的颜色就越不对劲。第一天是淡红色，像黄昏；第二天变成了猩红色，像有人把整桶血泼到了天上；到了第三天，整个天空已经红得发紫，红得让人心慌。
而且那红色不是固定的。
它会流动。
陆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血红色的云层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着，偶尔翻涌出一些诡异的形状有时候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有时候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有时候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这是在放什么恐怖片吗？
陆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但旁边的孙悟空显然也看到了，金箍棒已经不知不觉握在了手里。
大圣，你看到什么了？
孙悟空抬头望了一眼，哼了一声。
一朵像老孙的云。
哪里像你了？那是人脸好吧。
胡说，那分明是老孙的威武英姿。
陆仁懒得跟这只自恋猴子争论。
倒是走在队伍中间的唐僧准确说是唐僧的灵魂体飘到了陆仁旁边，那半透明的身躯在血色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
陆施主，贫僧觉得这天色不对。
师父，您这话说得好像之前的天色就多对似的。
唐僧的灵魂体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灵魂体，他其实不需要叹气，但他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大概是活着时候养成的。
贫僧是说，这天色不仅仅是红，而是……活着的。
活的？
唐僧点了点头，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天空。
施主你看那些云，它们是不是在往一个方向流动？
陆仁抬头仔细看了看。
确实如此。那些血红色的云层虽然形状各异，但整体都在朝北方缓缓移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北方吸引着它们。
像是呼吸。唐僧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呼一吸之间，整个天空都在膨胀和收缩。
陆仁打了个寒颤。
猪八戒从后面追了上来，九齿钉耙扛在肩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甘蔗。
我说陆仁啊，咱们真要走这条路？老猪我听说北俱芦洲以前也是好地方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鬼地方。要我说，咱们绕路走南海不好吗？阳光明媚，海鲜管够。
南海更危险。陆仁面无表情地回答，小诡之前给过警告，南海已经被诡异侵蚀得差不多了，整个海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体陷阱，进去就出不来。
猪八戒听到这话，甘蔗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那你倒是早说啊！我都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南海美食路线了！
规划了什么？
佛跳墙、龙虾刺身、蒜蓉生蚝、清蒸石斑鱼……
你那是去南海打怪的，还是去南海开吃播的？
猪八戒理直气壮打怪和吃饭又不冲突，老猪我一边打怪一边吃饭，效率翻倍。
陆仁决定不再和猪八戒讨论这个话题。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是灰褐色的泥土，渐渐变成了一种深红色的岩石地面，像是干涸的血迹。陆仁用脚踩了踩，硬度很高，像是某种结晶体。
停！
走在最前面的孙悟空突然停住了脚步，金箍棒横在身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孙悟空指着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透明晶体，从地面突出来，大约有半人高，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矿石。
但这块晶体的内部，封印着一只生物。
那是一只鹿。
一只活生生的鹿，被封在透明的晶体里面。它的姿态是奔跑的，四蹄腾空，头颅高昂，鹿角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如果不是被封在晶体里，这应该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但问题是，这只鹿的颜色不对。
它的皮毛是血红色的，眼睛也是血红色的，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晶体，和周围的结晶体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沙僧走上前来，降妖宝杖轻轻敲了敲晶体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检测到异常物质时间结晶。系统提示音在陆仁脑海中响起。
【时间结晶：北俱芦洲特有物质，具有冻结时间的特性。被时间结晶包裹的生物将进入绝对静止状态，生理机能完全停止，但不会死亡。】
陆仁的程序员思维立刻开始分析绝对静止状态，不会死亡？这不就相当于把进程挂起了吗？进程还在，CPU不分配时间片，但内存里的数据都还在。
小诡，这些结晶是怎么形成的？
【该信息需要探索等级3才能解锁。宿主当前探索等级2，建议继续积累探索经验。】
又是权限不足。
陆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晶体面前仔细观察。
近距离看，他发现这只鹿的眼睛虽然是红色的，但瞳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情绪恐惧。
它在被冻结的最后一刻是恐惧的。
黑风书生从后面走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绕着晶体转了一圈。
有意思。他在晶体表面用手指画了几下，这东西的内部结构很特殊，像是时间在这个区域发生了某种……畸变。
畸变？
你可以理解为时间在这里不是均匀流动的。黑风书生推了推眼镜，有些地方的时间流速极快，有些地方极慢，而这只鹿恰好处于一个时间流速为零的区域。
那它是死是活？
从物理角度来说，它的所有生命活动都停止了，心跳为零，呼吸为零，脑电波为零。但从信息论的角度来说，它体内的所有信息都完好保存着，DNA没有降解，蛋白质没有变性，细胞结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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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话。
它没死，只是被暂停了。就像你按了电视遥控器上的暂停键。
陆仁看了看这只被封在结晶中的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继续往前走，发现地面上这样的结晶越来越多。
不只是鹿，还有兔子、野鸡、甚至还有一棵大树树的叶子和果实都被完美地冻结在了时间里，连一颗正在从树枝上落下的苹果都悬在半空中。
敖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直很安静。他是东海龙王的儿子，因为某种原因加入了队伍。比起其他几个，他的话少得多，但观察力很强。
陆仁兄，你看那边。
陆仁顺着敖烈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在远处的一片开阔地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成百上千块时间结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而在这些结晶内部，封印的不仅仅是动物
还有人。
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像是凡人，有的像是修士，甚至有的穿着陆仁很熟悉的现代服装。
陆仁的脚步停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僧的灵魂体飘了过来陆施主说得对。贫僧虽然不懂什么程序员思维，但贫僧相信善有善报。如果如来选择了恶的方式来行善，那这个善就不圆满。我们需要找到圆满的方法。
师父说得好。陆仁点了点头。
黑风书生一直在壁画前面没有动。
陆仁走过去你看什么呢？
黑风书生指着最后一幅壁画系统诞生的那一幅你仔细看如来面前面板上的文字。
陆仁凑近了看。
壁画的线条很粗糙，但文字部分出奇地清晰像是画壁画的人特意把这些文字画清楚的。
他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了几个字
八位穿越者，献祭灵魂，修复天柱，封印裂缝，永世安宁。
陆仁的手微微颤抖。
八位穿越者。
一共有八位穿越者被系统引导到这个世界。
而他，是第八位。
如来计划用八位穿越者的灵魂来完成……什么？
修复天柱、封印裂缝。黑风书生的声音很轻，如来的计划不仅仅是修复时间之树。他的最终目标是彻底封印诡异入侵的裂缝。
时间之树和裂缝有关系？
时间之树是天地之锚，它锚定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空间。时间之树冻结之后，它锚定的空间结构也开始不稳定。这就是为什么裂缝会重新出现的原因。
陆仁瞬间理解了整个逻辑链
时间之树冻结→空间结构不稳定→诡异入侵裂缝有重新打开的风险→如来需要修复时间之树→修复需要时间能量→时间能量来源于灵魂→灵魂来源于穿越者→所以系统引导八位穿越者来献祭。
但前面七位穿越者都失败了。
只有他，第八位，走到了血海中心岛。
小诡。陆仁在脑海中问。
系统没有回应。
小诡？
依然没有回应。
陆仁的心一紧系统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内容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行字
【系统正在……recalibrating……请稍候……】
Recalibrating？
重新校准？
陆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系统在调整。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自动执行模式在准备启动，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尽快行动。
所有人都听好了。陆仁转过身面对队伍，壁画上的信息非常重要。如来制造系统的目的是用穿越者的灵魂来修复时间之树，彻底封印诡异裂缝。系统引导了八位穿越者，前七位都失败了。我是最后一个。
队伍的反应各不相同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如来要用你的命去修什么树？
沙僧紧皱眉头如来佛祖……竟然……
黑风书生推了推眼镜我就知道这个系统不简单。
敖烈一直沉默，但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愤怒。
孙悟护没有表情变化，但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唐僧叹了口气贫僧虽然不愿相信，但壁画不会说谎。
只有孙悟空的表情依然平静老孙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具体的内容是这样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悟空问。
陆仁深吸一口气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不触碰血海之心，但我们需要忘川水。忘川水可以净化记忆污染，说不定也能净化血石化。拿到忘川水之后，我们离开血海中心岛，去找牛魔王。用忘川水帮他稳定石化状态，然后从他那里获取更多情报。
如果牛魔王的记忆里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呢？孙悟空说。
对。他在血海中心岛住了很长时间，也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那修复时间之树的事呢？
我再想办法。陆仁说，我需要一个不用献祭灵魂就能获取时间能量的方法。这个方法也许需要更多线索，也许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那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不管需要多久，我都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坑。
孙悟空嘿嘿一笑这才像话。
陆仁看着队伍中每一张脸信任的、担忧的、愤怒的、平静的。
他们知道了真相，但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
这就够了。
走吧。陆仁说，去找忘川水。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洞穴的时候
系统面板突然恢复了。
面板上的内容不再是常规的任务和提示，而是一段新的代码。
陆仁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段代码只有一行
//FINALPROTOCOLACTIVATED.COUNTDOWN:72HOURS.
72小时倒计时。
最终协议已激活。
陆仁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