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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冻得发青的泥地。
林渊站在八亩棉田旁，眼前的白浪翻涌，比昨夜的残雪还要刺眼。
那是系统改良后的极品棉花，每一株都挂满了沉甸甸的棉桃，炸裂开的棉絮蓬松得像是天上的云。
林渊伸手抓起一团，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而扎实，这种纤维长度，即便是在前世也是顶级的纺织原料。
“收。”
林渊在识海中下达指令。
原本覆盖田地的白色浪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仓库里那排跳动的数字。
【极品皮棉：8000斤。】
【棉籽：15000粒。】
有了这些棉花，林家堡的第一个寒冬，将不再有冻死骨。
林渊拎着两大包刚提取出来的皮棉，推开了苏婉的房门。
屋里，苏婉正带着几个妇人围在炕头，借着微弱的晨光缝补着那些破烂的皮甲。
见林渊进来，苏婉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桃花眼里还带着些许未褪的倦意。
“二郎，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渊把怀里的棉包往炕上一扔，蓬松的棉絮瞬间弹开，散发出一股阳光曝晒后的清香。
“嫂子，把这些发下去。”
林渊看着苏婉惊愕的神情，语气平淡。
“堡里每人发两斤，先做一身厚实的里衣，剩下的留给民团做护甲内衬。”
苏婉颤抖着手抓起一把棉花，那种细腻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
“这……这全是给咱们的？”
“不仅是咱们，那六百流民，只要干活的，每人都有。”
林渊的声音传到外间，那些正在忙碌的妇人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在这人命不如草的荒年，一斤棉花能换半个大活人。
林渊一次性拿出了几千斤，这已经不是大方，这是在给众人续命。
“我替大伙儿……谢过二郎了。”
苏婉盈盈下拜，眼底的崇拜几乎化作了实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林家堡的人心，就算是拿火烧都烧不散了。
安顿好内务，林渊转身走向后院的工坊区。
老刘头正指挥着降兵们挖掘土坑，两座崭新的建筑雏形已经立了起来。
那是林渊昨晚放置的【中级校场】和【高炉炼铁厂】。
在凡人眼中，这只是两座建得极快、样式古怪的石屋。
但只有林渊知道，这两座建筑自带的特殊属性，才是林家堡立足乱世的根基。
“保正爷，您瞧这炉子。”
老刘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指着那座足有两丈高、用红砖和特制粘土堆砌而成的高炉。
炉膛内，黑煤正在疯狂燃烧，那种幽蓝色的火焰透着一股子焚毁一切的暴戾。
“这风箱一拉，火苗子能窜出三尺高，比咱们以前那土炉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渊看着高炉侧面的出渣口，那里正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的铁水。
这是从县城洗劫回来的两千斤生铁。
在高温的煅烧和林渊特意添加的“血骨肥”残渣的作用下，生铁里的杂质被迅速剥离。
“老刘，别光顾着看火。”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张【精铁陌刀锻造图】。
“我要的刀，长七尺，刃开三面，重十五斤。”
“这种高碳钢，硬度足够支撑这种长度而不折断。”
老刘头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这是唐时的陌刀制式？”
作为军匠出身，他太清楚这种武器的恐怖。
一刀挥下，人马俱碎。
这是骑兵的噩梦，更是步卒的胆气。
“能打吗？”林渊问。
“能！有了这炉子，有了这铁，老小儿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给您打出来！”
老刘头猛地一拉风箱，高炉内的火焰再次狂飙。
林渊转身走向旁边的校场。
五十名民团精锐已经列队完毕，石柱正拎着长矛，面色阴沉地训话。
那些刚归顺的降兵，此刻也换上了干净的棉衣，眼神中少了几分狡黠，多了几分对林渊的畏惧。
【中级校场属性：训练效率提升30％，伤病恢复速度提升20％。】
林渊站在检阅台上，目光如刀。
“县城的吴德没死，黑虎门的门主也跑了。”
“他们现在正躲在县城里，吃着你们以前种的粮，睡着你们以前的婆娘，还要骂你们是反贼。”
底下的汉子们呼吸变得粗重，攥着长矛的手指节泛白。
“想活得像个人，就得杀出一条血路。”
林渊随手抓起一杆刚打好的精钢长矛，猛地向下一掷。
噗！
矛头齐根没入冻土。
“石柱，带他们练三才阵，练到吐血为止。”
“晚饭加餐，每人半斤熟猪头肉，一碗烈酒！”
“吼！”
汉子们的咆哮声在堡垒上空回荡，震得冰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林渊走下检阅台，苏婉正等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二郎，歇歇吧，这是刚蒸出来的发面饼，加了你带回来的大豆粉，香得很。”
林渊接过饼子，咬了一口，浓郁的麦香在口腔里炸开。
他看着远处忙碌的流民，看着正在喷吐烟火的高炉，心中那副宏大的版图逐渐清晰。
这林家堡，已经不再是一座破庙。
它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大干王朝腐朽的血肉上。
就在这时，负责了望的斥候骑着快马冲进院子，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保正爷！城里来人了！”
林渊眉头微挑，“又是吴德派来的？”
“不……是县城里那几家大户联名送来的帖。”
斥候翻身下马，递上一封烫金的请柬。
“他们说……吴德搜刮过度，城内已生民变，想请保正爷进城‘主持公道’。”
林渊接过请柬，指尖在烫金的封皮上轻轻摩挲，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主持公道？
这帮老狐狸，怕是想借他的刀，去杀吴德那只坐地虎。
“二郎，这怕是鸿门宴。”苏婉担忧地拉住他的袖口。
林渊冷笑一声，将请柬随手塞进怀里。
“是不是鸿门宴，得看我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老刘头，那第一批陌刀，今晚必须出炉！”
“我要带着这五十杆陌刀，去县城里，给那些大户们……好好主持一下公道。”
夕阳如血，将林家堡的红砖墙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高炉的火焰映红了林渊的侧脸，那是属于霸者的冷硬。
乱世的棋局，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守城。
他要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