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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化得并不彻底，阴沟里还积着黑乎乎的冰碴。
但贡院门口的热度，却比那炼钢炉还要烫上几分。
往年这个时候，这儿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是鲤鱼跃龙门的龙门。
可今天，这龙门换了颜色。
原本朱红的大门被刷成了冷硬的铁灰色，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被推倒，换成了两尊用水泥浇筑、手持步枪的士兵雕像。
横幅上也没了“为国求贤”的酸词，只有八个黑漆大字……【林华帝国第一届大考】。
数万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儒生，穿着长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梗着脖子，手里攥着圣贤书，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酸腐气。
“这林二郎虽然武功盖世，但治国还得靠咱们！”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举人捋着胡须，唾沫横飞，“他把六部都换成了那帮没长毛的狼崽子，那是乱弹琴！这天下还得讲礼义廉耻，还得讲文章锦绣！”
“张兄说得对！今日大考，咱们就要用这笔杆子，教教那位侯爷什么叫治国之道！”
正嚷嚷着，贡院的大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礼部的考官，而是一队穿着黑色制服、腰间挂着警棍的纠察队。
领头的正是狗蛋，这小子如今个头窜了一截，脸上虽然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已经被权力和杀戮喂得如狼似虎。
“都给老子闭嘴！”狗蛋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进场！别想夹带，也别想交头接耳。咱们这儿不搜身，但考场顶上有‘鹰眼’（监控雏形／了望哨），谁要是手脚不干净，直接拖出去剁了！”
儒生们被这股煞气震得一缩脖子，排着队往里挪。
进了考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没有笔墨纸砚，没有四书五经。
桌子上只放着一支怪模怪样的“钢笔”，还有一叠印满了奇怪符号的卷子。
第一题：【已知‘没良心炮’装药量十斤，抛射角四十五度，风速每秒三米，求落点距离及杀伤半径。】
第二题：【论述‘蒸汽机’与‘内燃机’在山区运输中的优劣，并计算百公里煤耗与油耗的成本差异。】
第三题：【绘制一份简易的‘三酸两碱’工业流程图，并标注关键安全阀位置。】
……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个张举人看着卷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圣人言呢？治国策呢？这算术和奇技淫巧，乃是匠人的贱业，怎能登大雅之堂？”
“啪！”
一声脆响。
狗蛋手里的警棍狠狠抽在桌子上，把那张实木桌子砸出了一道裂纹。
“贱业？”狗蛋冷笑一声，走到张举人面前，用棍子挑起他的下巴。
“你嘴里的贱业，炸平了居庸关。”
“你嘴里的奇技淫巧，把二十万边军烧成了灰。”
“而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除了在这儿放屁，还能干什么？”
“你……有辱斯文！我要见侯爷！我要死谏！”张举人脸红脖子粗，刚要站起来撒泼。
“想见我？”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二楼的监考台传来。
林渊披着大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苏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勾勾画画。
“侯爷！您看看这题！这是选拔国士吗？这是在选工匠啊！”张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哭诉，“若是天下士子都去学这些，那礼乐崩坏，国将不国啊！”
林渊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栏杆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国？”
“大干已经亡了。”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钻进每一个考生的耳朵里。
“在我的林华帝国，不需要只会写文章的废物。”
“我要的是能造枪、能修路、能算账、能治病的人。”
“文章写得再好，能挡得住洋人的铁甲舰吗？能让地里的红薯亩产两千斤吗？”
林渊指了指考场外那根冒着黑烟的大烟囱。
“看见那个了吗？”
“那是工业的烟。”
“以后这天下的道理，就藏在那烟囱里，藏在机床的轰鸣里。”
“不会算数的，不懂格物的，在我这儿，连去矿山挖煤都不配。”
林渊转身，大氅一挥，眼神冷冽如刀。
“狗蛋。”
“在！”
“把那些交白卷的，还有在那儿哭丧的，全给我轰出去。”
“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剩下的，只要能答对三成，就送去‘职业技术学院’深造。答对五成的，进各部当实习干事。答对八成以上的……”
林渊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穿着布衣、正埋头苦算的年轻人身上。
“直接进科学院，给墨老当助手。”
“这天下，该换个脑子了。”
“是！”
随着林渊的一声令下，纠察队如狼似虎地冲进考场。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儒生，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鸡，被粗暴地拖了出去。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但在那巨大的工业噪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那些留下来的人，握着钢笔的手更紧了。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这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
回到后堂，苏婉给林渊换了一盏新茶。
“二郎，这一下子刷掉了八成的人，各地的衙门怕是要空了。”苏婉有些担忧，“虽然咱们有狼崽子顶着，但这毕竟是几千个缺口。”
“空了正好。”林渊接过茶，神色轻松，“旧的肉不割掉，新的肉怎么长出来？”
“而且……”
林渊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京城周边的几个红点上点了点。
“咱们的人才，不光在考场里。”
“这京城里，还有不少藏在暗处的高人。”
“比如那个曾经给宫里修钟表的‘西洋画师’，还有那个被天工院排挤走的火药疯子。”
“让钱万三别光顾着赚钱，让他拿着银子和我的帖子，去把这些人给我挖出来。”
“只要有本事，哪怕是乞丐，我也给他封官。”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废除科举，确立“工业实用主义”选拔体系。】
【达成成就：文明拐点。】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中级综合大学”（含物理、化学、工程、医学分院）。】
【获得奖励：战略资源……“高纯度硅晶体”提炼工艺（开启电子时代前置）。】
【获得奖励：特殊人才线索……《隐世墨家机关术士分布图》。】
林渊看着“硅晶体”三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电子时代。
虽然离搞出计算机还早，但这东西能做无线电的晶体管。
有了晶体管，他的通讯设备就能小型化，就能装上坦克，甚至……装上飞机。
“苏婉。”林渊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准备一下。”
“我要去一趟京西。”
“听说那边山里，有个不愿意出山的墨家老祖宗？”
“既然他不肯出来，那我就带着坦克去请他。”
“我要让他知道，他的那些木头鸟，在我的铝合金战鹰面前，连烧火棍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