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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知府衙门的后堂，原本是赵构听曲儿赏舞的风雅地，此刻却被改成了一间临时的军械测试房。
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木大案上，摆着一枚刚刚冷却下来的黄铜圆柱体。
它只有手指长短，通体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底部是平整的底火座，顶端紧紧咬合着那颗令人胆寒的尖头米尼弹。
定装弹药。
这是工业文明递给死神的一张加急名片。
林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这枚子弹，指腹在光滑的铜壁上摩挲。
老刘头站在一旁，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那只独眼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保正爷，这玩意儿……真能成？”老刘头嗓音嘶哑，“咱们用那冲压机试了几百次，废了上千斤铜料，才压出这么个不漏气、不变形的壳子。”
“成不成，听个响就知道了。”
林渊拿起桌上一支经过特殊改造的“雷霆”步枪。
这枪的后膛已经被切开，加装了一个精巧的闭锁装置……这是林渊根据图纸，让张三用高精度车床磨了整整两天两夜才磨出来的核心部件。
咔哒。
枪栓拉开。
林渊将那枚黄铜子弹塞入枪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了以往倒火药、捅通条的繁琐。
推栓，上膛，闭锁。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开窗。”林渊平举步枪，枪口对准了窗外那座假山上的石狮子。
石柱连忙推开雕花的窗棂，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案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砰！”
一声清脆短促的爆鸣，在狭小的后堂内炸响。
没有漫天的黑烟，只有枪口喷出一团极淡的青烟。
百步之外。
那座坚硬的青石狮子，脑袋如同被重锤轰击，瞬间炸裂，碎石飞溅得满院都是。
“咔嚓。”
林渊一拉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从抛壳窗跳出，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一声脆响，听在老刘头和石柱耳中，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神了！真神了！”石柱激动得一拍大腿，那一身步人甲跟着哗啦作响，“以前装一发子弹，够俺撒泡尿的功夫。现在这速度……若是两军对垒，俺们能把对面射成筛子，他们连弓都拉不开！”
林渊吹去枪口的余热，将枪拍在桌上。
“这就是代差。”
“老刘，那台冲压机别停。铜不够就去拆，府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铜盆、铜锁、铜香炉，都给我征用了。”
“我要在一个月内，让神机营的兄弟们，人手一支新式步枪，每人配弹一百发。”
老刘头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得嘞！保正爷放心，老汉这就回去盯着，谁敢偷懒，我把他塞进炉子里炼了！”
老刘头抱着那支样枪，像抱着亲孙子一样跑了出去。
林渊靠在椅背上，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研发并试射第一枚金属定装弹药。】
【军事科技树突破：前装枪时代—＞后装枪时代。】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中级兵工厂”（含子弹生产线、枪械组装线，产能提升500％）。】
【获得奖励：稀有矿脉线索……《府城周边铜矿分布图》。】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初级弹道学”（可传授给神机营，大幅提升射击精度）。】
林渊嘴角微勾。
铜矿。
这才是解决弹药荒的根本。
光靠搜刮大户人家的铜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石柱。”林渊收回思绪，目光变得深邃。
“在！”
“府城现在乱不乱？”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乱！但也静！”
“那帮大户被咱们‘借’了三成家产，一个个在家里哭爹喊娘，但没一个敢露头的。街面上有狗蛋带着那两百个狼崽子巡逻，谁敢炸刺，直接当街打断腿。”
“咱们的告示贴出去了，全城重新造册，领良民证。那些穷苦百姓一开始还怕，后来听说咱们发粮，现在府衙门口排队的人，比赶集还多。”
林渊点了点头。
“乱是正常的，不乱才奇怪。”
“但这府城太大，光靠咱们从堡里带来的人，管不过来。”
林渊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府城地图前。
“把那五千名俘虏里，凡是没血债、身家清白的，挑出来一千人。”
“打散了，编入巡捕队，归狗蛋指挥。”
“让那帮狼崽子当头儿，带着这些降兵巡街。”
石柱一愣：“保正爷，让娃娃管兵？这……那帮老兵油子能服？”
“不服？”林渊转过身，眼神冷冽如刀。
“那就杀到他们服。”
“我要的不是他们服气，我要的是他们怕。”
“狗蛋那帮孩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认我的规矩。让他们盯着，比谁都好使。”
“另外……”
林渊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城隍庙”位置点了点。
“那里，是白莲教在府城的总坛吧？”
石柱点头：“是，那娘们儿虽然跟咱们做了交易，但这几天庙里还是香火不断，聚了不少人。”
“传令下去。”
“把城隍庙封了。”
“告诉白莲圣女，想在我的地盘上传教，可以。”
“但经书得改，教义得变。”
“以后这府城里，只能信一个理。”
林渊手掌猛地握拳。
“那就是……只有跟着林家堡，才有饭吃。”
“谁要是敢说半句‘无生老母’比白面馒头还管用，就把他送去矿山，让他对着石头念经。”
石柱听得热血沸腾，重重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
石柱刚走，门口便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苏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锦缎棉袄，那是从库房里挑出来的料子，虽然不是最华贵的，但剪裁得体，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
只是那张俏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二郎。”苏婉把账册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这府城的家底……太厚了，也太乱了。”
“光是这几天收上来的‘特别治安税’，就有点数不过来。”
“而且……”苏婉犹豫了一下，“城里有几家做丝绸和茶叶生意的巨贾，想求见你。”
“他们说，愿意再多捐两成家产，只求能……求能保留他们的商队，允许他们出城做生意。”
林渊看着苏婉那疲惫的模样，心头微软。
他走过去，将苏婉按在椅子上，伸手替她按揉着肩膀。
“生意？”林渊冷笑一声。
“他们是想借着做生意的幌子，把家财转移出去吧。”
苏婉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道：“我也这么想，所以一直没松口。”
“不用拦着。”林渊手上的力道适中，“让他们去。”
苏婉睁开眼，讶异道：“放他们走？那岂不是……”
“放他们走，但人得留下，货得检查。”
林渊俯下身，在苏婉耳边低语。
“告诉他们，商队可以出城。”
“但每一支商队里，必须安插咱们林家堡的账房和护卫。”
“而且，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必须是咱们指定的。”
“我要用他们的商路，去吸全天下的血。”
“咱们不仅要这府城的银子，还要用这府城的特产，去换外面的硫磺、橡胶、还有咱们缺的一切。”
苏婉眼睛一亮，随即掩嘴轻笑。
“二郎，你这算盘打得，比那钱万三还要精。”
“这叫资源整合。”林渊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嫂子，这府城只是个跳板。”
“等咱们的神机营换装完毕，等那中级兵工厂立起来。”
“咱们就不用再跟这帮大户磨嘴皮子了。”
“到时候，咱们直接去跟这天下的诸侯，讲讲什么叫‘真理’。”
窗外，夕阳西下。
府城的钟楼上，那几根怪模怪样的天线，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是连接未来的触角。
而在城下的军械所里，冲压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每一声巨响，都意味着一颗黄铜子弹的诞生。
也意味着，旧时代的丧钟，又被敲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