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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聂苍上山的队员，其中一小半，留在猎人小屋值守。
眼下林子里拢共不到十个人，采收眼前这片壮观的山糜子，自然是跟不上趟的。
“都瞧仔细了！山糜子这玩意儿跟藜芦很像，别采错了嫩芽，回去该吃死人了！”见众人开始动手，聂苍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朝众人交代道。
长白山的野菜品类繁多，很多野菜的长相只有细微的差别。
山糜子和毒藜芦就十分相似，但一个是鲜嫩可口能进食的野菜，一个却暗藏毒性，吃多了人都得被药死。
猎人们都是精明的赶山高手，即使新招募的队员，也是经常穿林子的老练山民，分辨野菜这种事儿，只要带点儿小心，通常出不了差错。
新冒顶的嫩芽翠绿，在残雪未完全消融的林地里格外显眼。
众人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收集了一大堆。
这玩意儿虽然在供销社的收购站买不上价钱，但却是山民们难得的食物。
困在家里猫了一个冬天，秋天存下的大白菜和萝卜早就吃得差不多。
聂苍看中的，不是这些野菜的经济价值，而是其中隐含的致富之道。
之前的四九七林场，因为属于国营，林场各村的生产队，只能在村子附近的林子里，偶尔赶山采收些山货。私自进山无论是狩猎还是赶山，都是不允许的。
但如今聂苍承包了林场，这些地方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四九七林场如此广袤，光靠林场那些人根本就经营不过来。
如果能发动群众，让大家全都参与进来，这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聂苍不担心，大家采收到山货之后，无法清点数量，甚至有些人私藏带回家的问题。
相反，聂苍甚至鼓励大家这么做。
当初从丁文东手里承包下林场，唯一的条件就是帮忙种植药材。
按照年前丁文东的信上所说，这开春之后药材种子就该寄过来了。
聂苍正想着如何调动乡亲，让大家帮忙种植药材，眼下在林子里发现这些山糜子，倒是给聂苍提了个醒。
“对呀……”聂苍轻拍了下脑门，心里恍然。
“可以按照区域，将林场的山头，承包给各村的生产队！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聂苍抽了抽嘴角，心中窃喜。
他可以不收各村的分成，免费无偿让大家赶山采收山货。
甚至可以按照市场价直接收购，唯一的要求，就是各生产队，在承包的片区帮忙种植药材。
这样自己一分钱不花，就能完成答应丁文东的药材种植任务。
而且林区其他的经济作物也有了去处，乡亲们采收之后卖到收购站，又能增加一笔收入，这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儿！
想到这里，聂苍甚至准备现在就下山，通知各村的村支书来开会。
他已经能想到，大家对这个提议的欢迎程度，林场的难题也能瞬间被解决一大半！
聂苍心里想着，手里采收山糜子的动作却没有停。
已经有了主意就行，倒不用急在一时，将眼前这些山货先弄回去，让大家看到实在的好处，到时候更有说服力。
聂苍蹲在地上蹒跚着步子往前挪动，手里的山糜子很快就采了一大捆。
刚准备站起身，把东西归置好，忽然，聂苍瞅见身前不远的地方，积雪和泥土中间，一串清晰的脚印赫然入目！
“野猪？！”聂苍一眼就认出了脚印的主人。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缓步走到脚印跟前。
只见地上的山糜子被啃食了一大片，被野猪拱过的地皮泥土散乱，脚印更是七七八八，光看规模起码有十多只。
“巴鲁！！”聂苍陡然出声，立时将身后的猎人喊了过来。
“你们看……”聂苍指着地上的痕迹。
“野猪？！”巴鲁等人顿时惊呆了。
方才光顾着采收野菜，竟然连这一片的痕迹都没注意。
“看脚印和拱起来的泥，好像还很新鲜，是不是咱来之前才吃过？”巴鲁惊声道。
聂苍伸手在空中静置了几秒，林子里风从身后传来，他们前来的方向，果然是上风口。
“怪不得咱带的猎犬一点儿动静没有，原来是这样……”聂苍判断道。
“你带几个人放开猎犬，咱们顺着脚印往前追一追！林场的野猪没怎么见过人，胆子都大的很！估计还没跑远！”
“其他人原地警戒，我们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里！”聂苍的命令干脆利落。
解下身后的步枪，几人跟着聂苍，顺着脚印就朝林子里追去。
放开绳索的猎犬跑在前面，在脚印附近嗅了嗅之后，很快就有了反应。
“汪汪汪~”
猎犬狂吠着，在聂苍等人的不断引导之下，顺着正确的方向狂奔。
聂苍和巴鲁等人紧随其后，越过一片缓坡和密林之后，猎犬的声音越来越近。
等聂苍他们持枪到了附近，只见林子里，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
三四只猎犬，被七八只大大小小的野猪困死，一边龇着牙叫唤，一边背靠背互相保护。
‘唰’！
猎人手里的枪一下子就举了起来。
“别着急！”聂苍见状连忙将巴鲁等人拦了下来。
“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你们从两边迂回一下，等我的信号……”聂苍悄声说道。
巴鲁心领神会，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几人顿时按照聂苍的计划行动起来。
新到手的军用步枪威力巨大，射程也比之前的老洋炮准得多。
巴鲁等人沉不住气，倒不是因为激动失去理智，单纯是手里的武器给了大家太多自信。
可聂苍谨慎的性格，不会因为占尽优势就轻敌妄动。
看着巴鲁等人悄悄包抄过去，聂苍寻了处视野开阔的高点，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狙击枪架了起来。
七八只野猪中，其中四五只都是成年大猪，聂苍的枪口很自然地，就瞄准了体型最庞大的一只。
等了不到五分钟，和猎犬对峙的野猪似乎嗅到了危险。
可不等它们拔腿逃命，爆炸般的枪声，就在林子里炸响了。
“砰！”子弹破空尖啸。
领头的野猪没有任何反应，被命中脑袋的瞬间，就触电般倒地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