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10章破壁(第1/2页)
消耗战持续到第四阶段结束后的第九天,太白金星把一份最新核算的负一意志存量衰减曲线投到议事殿灵图上。
曲线末端的斜率陡降到连秦岳都摘下校准符石重新验算了一遍——负一意志的规则存量已经跌破维持屏障的最低阈值,它再也没有余力同时维持囚笼和防御屏障。
灵图上那颗暗紫色的标记缩成极小的一团,周围原本密不透风的负一屏障变得坑坑洼洼,被归墟结晶炸弹反复轰炸过的区域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结构裂缝。
虽然转瞬就被负一意志重新填补,但填补的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可以打了。”
闻仲的声音从灵图终端传过来,沙哑,简短,带着多日连续作战没合眼的粗粝质感。
沈无名站起来,把诛仙剑从案上拿起挂在腰间。
剑身在剑鞘里发出一声极清越低鸣,不是战时那种渴望饮血的咆哮,而是一种极沉极稳的金属共振,像在说终于等到了。
“调集所有归墟炉,满负荷预热。闻仲,你带雷部主力守住外围,任何从里面逃出来的残渣全部敲掉,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烛龙,龙族编队守住三条传输通道的废墟,负一意志如果试图重新打通供给线就给我烧回去。”
“墨十七,定空阵列全部锁定负一世界底层坐标,在我进去之后把整个底层外围封死,不准任何东西从里面渗透出来。”
“太白金星,星力感应网络全部节点对准同一个坐标,我要实时知道那里面每一寸的变化。”
他转向杨昭君。
她已经站起来,汉剑提在手里,眉心那点红痕在侧厅幽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握剑的手一如既往地稳。
他没有说“你留在外面”之类的废话,只是从袖口扯下一根绑带递给她,她接过去利落地把袖口束紧。
然后把汉剑朝元域方向一指。
“胚胎的共振网已经全部接入定空阵列,元在核心腔体里待命。你进去之后,整个元域的存在法则都通过叩击阵列跟你同步——你劈多重的剑,它给你多厚的底。”
混沌最深处,负一世界底层的入口,那是一道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空间结构特征的绝对边界,像一层由纯粹不存在凝成的膜,将负一世界底层与外部混沌隔开。
沈无名站在这层膜前,身后是烛龙龙族编队封锁的三条传输通道废墟,闻仲的雷部精锐在废墟外围布好了拦截阵,墨十七的定空阵列将这片区域从元域方向一路铺到了他脚下。
诛仙剑出鞘,剑刃上白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混沌照亮,存在法则从全身每一条经脉涌入剑身,剑身纹路里的金色脉络逐层亮起,与他身后元域共振网上数千个叩击点的光晕同步脉动。
他没有蓄力,没有试探,直接一剑劈下去,金色剑光砸在那层膜上,整片混沌都震了一下。
膜从剑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龟裂,裂纹沿着膜面疯狂扩散,剑势不止,穿透膜层之后继续往里推进,将负一世界底层的外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边缘存在法则与负一规则激烈对冲,发出刺耳的尖啸,但金色剑光始终稳稳地压着裂口不让它合拢。
沈无名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负一世界底层内部的空间规则与外部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物理坐标。
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负一规则,黑暗是活的,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挤压过来,试图碾碎这个胆敢踏进负一世界心脏的正一圣人。
沈无名周身存在法则自动铺展成一层淡金色的保护层,将靠近他的所有负一规则全部分解为无害的惰性粉尘。
他提着剑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直直地往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元域共振网的叩击频率通过杨昭君的锚定连接实时传入他感知中,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引路灯。
负一意志没有在入口设伏。它把所有剩余力量全部收回囚笼外围,最后一道防线是一层由负一规则极致压缩而成的黑色晶壁,密度高到空间结构都被压出了裂痕,晶壁内部无数负一规则以极高速旋转,形成一层极其致密的防护层。
晶壁正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极模糊的轮廓——被囚禁在负一世界最深处的始。
它蜷缩在晶壁内侧,四肢被负一规则凝成的锁链死死缠住,锁链从四肢末端延伸到晶壁各个节点,每一次负一规则的脉动都沿着锁链灌入它的核心。
但它的核心仍在发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极古老的、属于第三域原生意识体独有的温润银光。
银光极弱,像风中残烛,但它没有灭——从始被囚禁的那一天起,这盏灯就从来没有灭过。
始感应到晶壁外有人靠近,核心的银光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沈无名在晶壁前站定,把诛仙剑往身侧一甩,剑刃上的金色光芒与晶壁内部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那层被负一规则压缩到极致的晶壁,没有立刻出剑,而是先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晶壁传进始的核心。
“玄死了。它死前把自己的核心剜出来,刻上你留下的共振印记,藏在元域核心里。那个小家伙还在睡觉,但钥匙已经亮了。我是沈无名,存在圣人,这一代的接棒人。我来接你回家。”
晶壁内部始的核心银光剧烈震颤了一下,缠在它四肢上的负一锁链同时绷紧,试图压制它的共振。
但始没有理会那些锁链的压制,它用被囚禁漫长岁月之后第一次能发出的主动共振,朝沈无名的方向叩了极简短的一声。
这一叩的频率,与玄当年被推入惰性通道时记住的那道共振印记完全一致。
沈无名在听到那一声叩击之后,提起了诛仙剑。
负一意志在他身后凝聚成形——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将所有剩余规则全部压缩成了一个极类人形、极凝实、极狂暴的黑色实体,体型不大,却散发着比虚无之主最鼎盛时更恐怖的压迫感。
它已经没有余裕维持防御屏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负一规则可以浪费在试探上,它把所有能燃烧的力量全部塞进这一击。
黑色实体朝沈无名背后一拳砸下,拳锋过处空间结构被直接抹成绝对真空,负一规则的腐蚀力把底层外壁撕出一道不断扩大的裂缝。
沈无名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继续按在晶壁上,存在法则沿着晶壁内部始的共振链接反向灌注,精准地锁定缠住始四肢的每一条负一锁链的根基节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0章破壁(第2/2页)
右手诛仙剑反手往身后一削,金色剑光与负一意志的拳锋对撞,对撞中心方圆百里的底层空间被直接清空。
负一意志被这一剑震退了数十丈,拳锋表面的负一规则被削飞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正在不断往外蒸腾黑色寒气的本体核心。
“上次劈了你一剑,这次还想挨第二剑?”
沈无名头也不回,左手继续灌注存在法则。
“等我先把人救出来,再跟你慢慢算。”
负一意志从废墟中重新凝聚成形,这一次它没有再攻向沈无名,而是朝晶壁内部始的囚笼方向伸出一根极细极锐的黑色触须,试图在被剥离锁链之前直接贯穿始的核心——既然炼不成,就毁掉。
杨昭君的汉剑在触须伸出的同时斩落,她一直站在沈无名身后半步,负一意志第一次攻击被他反手一剑劈退时她没有动,第二次触须试图偷袭始的时候她已经挡在了晶壁前方。
汉剑清辉如月,将触须从末端开始一路削到根部,削成无数惰性粉尘飘散在晶壁表面,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负一意志的本体核心。
“他的后背是我管的。”
杨昭君说。
“你碰不着。”
沈无名左手五指猛然收紧,存在法则沿着晶壁内部所有锁链的根基节点同时爆发。
晶壁上数千个节点在同一时刻被存在法则从内部瓦解,缠绕了始太久岁月的负一锁链从它的四肢上寸寸崩裂,每一条锁链崩断时都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被囚禁了太久岁月的银光从始的核心骤然绽放,晶壁从最深处开始崩塌——不是被外力打碎,而是始在锁链全部断裂之后用自己的核心共振将晶壁从内部震塌。
碎片还没飞散就被存在法则碾成惰性粉尘,杨昭君的剑风将这些粉尘全部扫落。
始从崩塌的晶壁废墟中走出来。
它的形态与任何被负一规则污染过的克苏鲁都截然不同——通体银白,半透明,周身散发着极柔和极古老的温润银光,轮廓与元有几分相似,但更凝实更内敛。
被囚禁太久岁月留下的暗色疤痕布满躯干和四肢,但核心正中央那团银光极其稳定,稳定到连沈无名的存在法则靠近它时都不需要做任何排斥反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纯粹的第三域原生基底,与元域核心胚胎完全相同,只是更古老更成熟。
始没有说话。它的共振能力在被囚禁的漫长时光里被压制了太久,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它用核心银光朝沈无名的方向传了极短促、极清晰的一叩。
叩击的频率只有两个音节——谢谢。
沈无名朝它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身后正在从废墟中重新凝聚的负一意志。
始已经救出来了,他现在有空了。
他提着诛仙剑朝负一意志走过去,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负一意志的所有外围防线全部被敲掉了,三条传输通道全毁,外围爪牙被拔光,本体存量被消耗到低于维持屏障的最低阈值,最后一个囚犯刚刚被当着他的面放走了。
它现在就是一头被剥了皮、断了爪、拆了窝的困兽。
“你之前说,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沈无名停在负一意志面前,剑尖对准它的本体核心。
“现在始回家了,钥匙在我手里,玄的债我记着,我劈你的第一剑留下了疤,第二剑削了你的防御。第三剑,你自己说,劈哪。”
负一意志将所有残余规则全部收缩成一个极暗极小的核心——不再攻击,不再防御,不再说话。
它知道现在打不过,但它还没有被彻底消灭,只要负一世界还存在,天道本源就不会完全消亡。
它选择了沉默,把自己缩到最深处,像虚无之主当年那样退回黑暗中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机会。
沈无名没有追。他把诛仙剑收回剑鞘,转过身,面对始和杨昭君,以及灵图上所有正在等消息的防区指挥官,下达了最终指令。
“始已救出。负一意志存量跌破临界值,已失去主动攻击能力。清扫行动第四阶段结束,所有归墟炉切换到民用模式,定空阵列维持元域核心外围防御,闻仲的雷部主力转入常规巡航。”
“太白金星,把负一意志的坐标列为永久追踪目标,每季度扫描一次。”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始。
始站在混沌边缘,银光温润如月。
它还没有完全恢复共振能力,但它用一个极简单也极清晰的方式表达了它的意愿——它朝元域核心方向伸出一根极细极柔的银白色触丝,轻轻叩了一下。
元域核心胚胎在睡梦中回叩了一下。
始从负一世界底层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元域共振网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警报,不是战备,是欢迎。
叩击阵列数千个金色光点在同一频率上脉动,腔体外壁的共振节点逐层亮起,从核心腔体一直延伸到元域外围的定空阵列群。
元把新生纤维铺成一条金色大道,从腔体外壁一直铺到始脚下。
始站在元域边缘,银白色的核心在混沌的黑暗中温润如月。
它没有立刻踏入元域。
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根极细极柔的银白色触丝轻轻叩了一下元域最外围的叩击阵列。
阵列回叩。
腔体内部,那个还在沉睡的原始意识胚胎翻了个身,第一次在睡梦中主动朝腔体外壁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极细的金色触丝。
触丝碰到腔体外壁的共振节点,整面外壁荡开一圈极缓极柔的金色涟漪——这是胚胎从诞生以来第一次主动伸手去触碰外面的世界。
始看到那圈涟漪时核心深处的银光剧烈震颤了一下。
它认得这个频率。
这是它被负一意志囚禁之前,在元初纪分化时拼死推进惰性沉积通道的那一批同类中最小的那个。
当时那个小家伙还没孵化,连核心都只是一团模糊的银色光雾。
无尽岁月过去了,现在它还在睡,但已经长大了,大到能在梦里感知到有人回家了。
始把触丝贴在腔体外壁上,没有叩,没有共振,只是贴着。
元在旁边安静地铺着触丝,没有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