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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阁女修楚若烟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生得明艳,眉间点着一枚银色灵纹,一双眼睛格外锐利。从谢无妄出现开始,她的视线便没有真正移开过。
谢无妄被她看得发毛,主动上前见礼:“楚道友。”
“苏姑娘。”
楚若烟回了一礼,目光从他的发簪扫到裙摆:“听说你来自南疆碧萝宗?”
“是。”
“碧萝宗修木水双系功法,你却能在擂台上以剑法击败半步元婴,倒是少见。”
谢无妄笑意不变:“家师说过,修士在外总要有些保命手段。我学得杂,谈不上精通。”
“太谦虚了。”
楚若烟嘴上夸赞,眼中的审视却没有减少。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
苏婉的容貌、气息、功法和身份都能对上,可整个人太完美了。
说话柔和,却从不真正示弱。看似娇贵,面对凌霄时又敢当众讨要道歉。连与人保持的距离,都像精心计算过。
更像一个被人提前设计好的身份。
沈清辞走过来,打断两人的交谈:“人已到齐,先商议进城路线。”
七人围到石桌前。
桌面铺着一幅古城地图,只标出了外围街道。核心区域被大片空白覆盖,显然连万象阁也没有完整资料。
沈清辞指向东门:“古城开放后,联合队会先破护城阵。进入城内,我们沿主街向中央推进。”
散修剑客皱眉道:“主街过于宽阔,若有机关,连躲避之处都没有。”
楚若烟点头:“万象阁的残卷中记载,太虚宗古城设有巡城傀儡。主街很可能是它们的巡视路线。”
两名天剑宗弟子看向沈清辞,等他决定。
谢无妄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原著中,联合队正是走了主街,结果触发上百具巡城傀儡,损失惨重。真正安全的通道,在主街西侧的旧坊市。
“或许可以从这里走。”
谢无妄抬手,在地图西侧点了一下。
楚若烟立刻问:“你知道这条路?”
“我曾看过一卷关于太虚宗的杂记。”谢无妄早已准备好说辞,“旧坊市下方有运送灵材的地下通道,连接内城丹坊。即使地面有傀儡,地下也会安全许多。”
沈清辞目光微亮:“入口在哪?”
“东门进入后,第三座石坊右侧。”
谢无妄顺着地图画出路线:“不过通道入口设有五行机关锁,需要依次注入五种灵力。联合队各宗门功法不同,解开不难。”
楚若烟盯着他:“杂记中连机关锁都有记载?”
“只有几句,我也不能确定真假。”
谢无妄没有把话说满:“若入口不存在,再退回主街也来得及。”
沈清辞很快做出决定:“先查旧坊市。”
接下来,谢无妄又提出几条建议。
遇到巡城傀儡不要攻击头颅,核心位于脊柱。古城水井附近可能藏有传送阵,不能轻易靠近。看到刻着双鱼纹的石门必须绕行,那是上古灵兽通道。
这些全是原著中用人命试出来的情包。
沈清辞听得越来越认真。
“苏姑娘对上古机关的了解,远胜于我。”
“只是碰巧看过些杂书。”
“等离开秘境,若姑娘有空,可来天剑宗藏书阁。”沈清辞语气温和,“里面保存着不少太虚宗残卷,或许有你感兴趣的内容。”
他说话时,手指不经意碰到了谢无妄的袖角。
角落里的温度立刻低了几分。
桌面茶水浮出一层薄冰。
两名天剑宗弟子齐齐打了个寒战。
“怎么突然这么冷?”
谢无妄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迅速抽回袖子,往夜塍那边挪了一步:“可能是古城灵力波动影响了附近气候。”
楚若烟看了看结冰的茶杯,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夜塍,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商议结束后,众人开始分配住处。
古城明日开放,今夜必须留在联合队营地。营地房间有限,两人一间最为合适。
沈清辞安排道:“两位师弟同住,我与陆道友一间。苏姑娘便与楚道友住在一起。”
谢无妄的心跳立刻快了。
楚若烟是女修,与苏婉同住确实合情合理。
可同住一夜,不可能始终穿戴整齐。换衣、洗漱,甚至拆下束发,他的男性身体都有暴露风险。
更何况楚若烟一直在怀疑他。
谢无妄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立刻开口:“我夜间有修炼的习惯,灵力波动容易影响同屋之人,还是和我的护卫住一间吧。”
沈清辞皱眉:“男女同住,恐怕不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会守在外间。”
谢无妄神色自然:“以前外出历练,也一直如此。”
夜塍淡淡补充:“我保护她。”
沈清辞仍有些迟疑。
楚若烟却先笑了一声:“既然苏姑娘不介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她转身拿走自己的房牌,经过谢无妄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那眼神,比先前更加意味深长。
第185章同屋的夜晚
谢无妄关上房门,立刻把隔音阵与防窥阵全部打开。
确认窗外无人后,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差点翻彻。”
若真与楚若烟住在一起,他今晚恐怕连眼睛都不敢闭。那女人直觉太敏锐,说不定半夜翻个身都能被她看出问题。
夜塍将两人的行囊放到桌上:“你怕她?”
“我不是怕她,是怕身份暴露。”
“杀了便不会暴露。”
谢无妄瞪他:“联合探索队才七个人。楚若烟住一晚就没了,明天谁第一个被怀疑?”
“沈清辞。”
“为什么是他?”
“因为本尊会留下他的剑痕。”
谢无妄一时无话可说。
他决定不和这位魔尊讨论如何毁诗灭迹,转身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
符纸、丹药、阵盘与几件捡来的法器铺了满桌。
谢无妄先把三枚高阶遮蔽符分别藏进袖口、腰带和发簪。灵脉伪装药剂放在最容易取到的位置,确保遇到检查时能立刻服下。
随后是进入古城需要的东西。
破阵锥、五行灵石、回气丹、护体符。
夜塍靠坐在床头,看着他忙碌:“你带了十七张护体符。”
“有备无患。”
“其中九张都贴过水。”
“晒干还能用。”
“阵纹已经坏了。”
谢无妄拿起符纸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边缘确实断了两处。他心疼片刻,还是把废符挑出来。
“修士挣钱难,花钱却和流水一样。”
夜塍问:“你在灵兽园赚的积分呢?”
“都换东西了。”
“你所谓的积分,究竟是何物?”
谢无妄手指微顿,随即把一只阵盘塞进他手里:“你不需要知道。帮我检查这个还能不能用。”
夜塍没有继续追问。
谢无妄暗暗松了口气,取出太虚古镜放在桌面中央。
镜中古城的轮廓已经十分清晰。
外围结界布满裂痕,内部街道与建筑却被灰雾笼罩。只有中央地下区域,仍有一点银白光芒。
“增幅器就在古城核心区的密室中。”
谢无妄指着镜面:“密室外至少有三道封印。第一道是五行机关锁,第二道是灵力考验阵,第三道看不清。”
“五行机关锁不难。”
“对你当然不难。”谢无妄翻出五枚属性不同的灵石,“可你不能暴露魔气,只能用普通林力。第一道交给我。”
“第二道呢?”
“灵力考验阵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调整强度。你若进去,阵法可能直接提升到化神级别,还是我来。”
夜塍看向他:“你打算一个人破两道封印?”
“灵视能找到弱点。”
“若找不到?”
“那便再想办法。”
夜塍放下阵盘,语气沉了些:“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
谢无妄整理符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嗯,很值钱。”
这不算说谎。
阵法增幅器确实价值惊人。
只是它真正的价值不在于灵石与积分,而在于能将净化阵的生还率提升到七成以上。
没有它,自己有近六成可能死在阵眼中。
夜塍并不知道净化阵还需要一个人承担神魂冲击。若他知道谢无妄准备亲自做阵眼,绝不会允许这个计划继续。
“值多少?”夜塍问。
“无法估价。”
“你看见兽核时,先算积分。看见增幅器时,你没有。”
谢无妄指尖轻轻收紧。
这人观察得未免太仔细。
他把最后一叠符纸塞进储物袋,转身道:“因为那东西太值钱,一时没算过来。等拿到手,我再告诉你能换多少灵石。”
夜塍看了他很久。
谢无妄强撑着与他对视,脸上不露半点心虚。
最终,夜塍没有拆穿。
“睡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谢无妄早已习惯与夜塍同榻,倒没觉得不妥。他先去屏风后换下女装,又重新缠紧束胸,披着里衣钻进床铺内侧。
夜塍躺在外侧。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谢无妄白日忙了太久,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万灵林。身后剑光紧追不舍,前方却是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向有温度的方向靠近。
夜塍察觉到动静时,谢无妄已经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身上,额头抵住他的肩侧。
柔软黑发擦过下颌,呼吸落在颈边。
夜塍低头看了片刻,没有把人推开。
他抬起手,轻轻调整谢无妄的姿势,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随后拉起滑落的薄被,盖住谢无妄露在外面的肩膀。
谢无妄对此毫无察觉,反而又靠近了一点。
夜塍眼中的冷意慢慢散开。
那枚魔气丝线残片就在衣襟内,隔着一层布料贴近心口。
他记得谢无妄说过的三个暗号。
三下,来救我。
两下,我没事。
一下,想你了。
夜塍垂下眼,指尖在谢无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次。
熟睡的人没有回应。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凌晨,一阵紊乱的灵力波动打破寂静。
谢无妄睡得本就不深,很快睁开眼。
身侧已经空了。
夜塍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掌死死按住心口。额头上全是冷汗,压制阵纹沿着后颈浮现,几缕黑色魔气正从裂口向外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