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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词从夜塍口中说出来,和清虚门宣扬的“镇魔秘法”完全不同。
前排跪倒的修士艰难抬头,后方各宗弟子也面面相觑。
“什么活体牢笼?”
“清虚真人不是说,万魔噬体是魔尊修炼邪功反噬吗?”
“难道是修真界种下的?”
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清虚真人脸色白了一瞬,又立刻冷声喝道:“一派胡言!魔尊为求脱罪,自然会颠倒黑白。诸位切莫被他蛊惑!”
夜塍没有急着辩。
他知道谢无妄真正安排的东西,不在他这里。
联军中段,一个青衣散修忽然低声道:“可我听说,清虚门这次急着攻魔界,是为了夺五方灵石。”
旁边人皱眉:“五方灵石不是镇压魔界所用?”
“镇压魔界?我看未必。”那人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却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有人说,清虚真人真正想封的不是魔尊,是噬渊残魂。他要借魔尊心脉控制上古天魔的力量。”
“什么?”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干草。
很快,类似的议论从不同方向同时冒出来。
“我也听过这个说法。”
“万象阁那边早有消息,说清虚真人借仙道大义谋私。”
“若只是除魔,为何不早说万魔噬体真相?”
“我们到底是来护修真界,还是替清虚门夺宝?”
这些话有真有假。
有些是楚若烟早就安排进来的情包线,有些则是修士自己顺着恐惧与怀疑补出来的猜测。
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件事。
清虚真人不可信。
清虚真人的拂尘剧烈一抖。
他扫向人群,眼底杀机一闪而过,却不能真的当众杀人。
一旦出手镇压,联军只会更乱。
他只能厉声道:“妖言惑众者,战后清算!”
可“战后”二字落在众人耳中,反而更刺耳。
青云宗长老低声道:“他没有解释。”
丹霞谷长老脸色沉了沉:“他只在威胁。”
两宗长老聚到一处,神识飞快交流。
清虚真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已经生出不妙的预感。他看向夜塍,发现夜塍根本没有继续进攻,只是站在阵前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更像是在看一座正在自己坍塌的旧庙。
清虚真人胸口怒火翻涌。
他准备了三百年。
封魔锁链、讨魔檄文、五宗联军,全都是为了今日。只要重新封住夜塍,他就能夺回五方灵石,继续掌控噬渊封印。
可谢无妄那小子偏偏在背后搅局。
先是万象阁后撤,又是流言发酵。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就算好的。
清虚真人的目光越过夜塍,看向魔界防御阵后方,眼神阴冷得可怕。
谢无妄。
又是谢无妄。
就在这时,联军后方忽然传来剧烈爆炸声。
赤红狐火冲天而起。
数十辆灵药车被火焰吞墨,符箓补给箱在狐火中连环炸开,联军后方顿时乱成一团。
“补给线被袭!”
“魔修绕后了!”
“快回防!”
赤鸢带着两百精锐魔修如一把赤红弯刀,从联军后方掠过。他们不恋战,只毁传送阵、烧灵药、斩断补给灵舟上的牵引阵纹。
打完就走。
快得让人追不上。
联军原本就动摇的军心,顿时雪上加霜。
前方面对大乘魔尊,后方补给被断。
这仗打下去,谁都知道代价会有多大。
青云宗长老终于站了出来。
他向清虚真人拱手,面上带着歉意,语气却很坚定:“真人,此战非我等本意。青云宗弟子修为浅薄,不敢参与大乘之战。青云宗退出。”
丹霞谷长老紧随其后:“丹霞谷同退。”
两宗队伍同时后撤。
加上先前的万象阁,联军在一日之内失去三大支撑,兵力瞬间缩减近半。
剩余修士看着后撤的队伍,心里的防线也被撕凯。
清虚真人站在半空,脸上那层慈悲面具终于裂了。
他看着离去的盟友,又缓缓转头看向夜塍。
“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都信魔尊妖言,那老夫便亲自证明给你们看。”
清虚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条锁链。
金光在他掌心亮起,刺得所有魔修眼神一沉。
夜塍眸色也冷了下来。
封魔锁链。
清虚真人握住锁链,声音森然。
“夜塍,老夫今日,便将你重新封回去。”
第265章封魔锁链
封魔锁链出现的刹那,夜塍周身魔气沉了半寸。
不是退。
是杀意压低了。
那条金色锁链悬在清虚真人掌中,表面刻满细密上古符纹。它不像普通法器那样死物垂落,反而一节一节轻轻扭东,像活着的金蛇,正盯着猎物吐信。
赤鸢在防御阵内脸色一变。
“就是它?”
旁边魔将咬牙道:“当年种下万魔噬体时,清虚门就动用过此物。”
封魔锁链。
专锁魔气流动。
一旦缠上,哪怕只是擦过,也能让魔气短暂凝滞。过去夜塍被万魔噬体削弱,最忌惮的就是这件法器。
如今他已是大乘初期,可封魔锁链仍旧危险。
因为它针对的不是修为。
是魔气本身。
清虚真人抬手一甩。
金色锁链破空而出,速度快到前排元婴修士都只看见一道残光。
夜塍身形未退。
锁链直刺他心口,却在靠近三尺时扑了个空。
夜塍侧身避开,黑色魔气在掌心凝成漩涡,反手一掌拍出。魔气漩涡轰然卷住锁链前端,试图将它硬生生绞碎。
金光与黑气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
封魔锁链在漩涡里剧烈挣扎,表面符纹一层层亮起,竟顶住了大乘魔气的碾压。
三息后,锁链被弹出。
它没有断。
只是金光暗了一点,又很快恢复。
清虚真人见状,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底气。
“夜塍,你以为解了万魔噬体,就能无视封魔锁链?”
他双手结印,灵力灌入锁链。
金色锁链在空中一分为六,从不同方向同时向夜塍包围。每一条都带着锁魔符光,只要擦到夜塍衣角,就能触发压制。
夜塍脚下黑气一沉,身形在六道金光中穿行。
他的速度极快。
快到许多修士根本捕捉不到,只能看见黑色残影与金色锁链不断交错。每一次锁链擦过他原本站立之处,面都会被锁魔符纹灼出一片金色裂痕。
清虚真人显然不指望第一击命中。
他要的是逼夜塍后退。
逼他避让。
逼他在所有修士面前承认,封魔锁链仍旧能威胁魔尊。
果然,夜塍连续避开七次后,脚步第一次向后撤了半步。
联军残余修士中,清虚门弟子立刻精神一振。
“真人压住他了!”
“封魔锁链有效!”
“魔尊也不敢硬接!”
这声音刚起,赤鸢眼底便掠过怒意。
她想带人冲出去,却被身旁魔将拦下:“赤鸢大人,尊上未下令。”
赤鸢咬牙:“我知道。”
她更知道自己不能靠近。
封魔锁链对魔族天生克制,清虚真人如今所有注意力都在夜塍身上,她若冒然插手,反而会给对方找到突破口。
战场中央,锁链攻势越来越密。
清虚真人不愧是化神巅峰,又准备了三百年。封魔锁链在他手里几乎没有死角,金色光影绕着夜塍翻飞,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夜塍再一次侧身避开。
锁链擦过他的战甲边缘,黑色甲片上立刻浮现一层金纹。虽然没有真正锁住魔气,却让他袖侧魔气停滞了一息。
夜塍低头看了一眼。
清虚真人敏锐捕捉到这一点,立刻催动第二条锁链从背后抽来。
夜塍没有回头,左手后一扣,魔气凝成黑刃,斩在锁链侧面。
铛!
金铁撞击声震得地面龟裂。
黑刃碎开,锁链被震偏。
夜塍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清虚真人身上。
“这件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当年束傅本尊时,也用过。”
清虚真人脸色微变,又很快稳住:“能束傅你一次,便能束傅第二次。”
夜塍周身魔气缓缓流转,眼底没有愤怒失空,反而冷静得可怕。
“本尊记得很清楚。”
这句话落下,战场上的温度像被抽走了一层。
清虚真人心头微沉。
他不怕暴怒的夜塍。
暴怒会让人露出破绽。
他怕的是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的魔尊。万魔噬体被解除后,夜塍不仅修为恢复,连曾经被噬渊残魂影响的失空风险也消失了。
这让清虚真人准备好的许多激怒手段都失去了意义。
他咬牙加大灵力。
封魔锁链攻势再快三分。
金光如雨。
夜塍在其中闪避、格挡、反击,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到极致。可锁链覆盖范围太大,他想靠近清虚真人,就必须穿过这片金色封锁。
清虚真人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绝不让夜塍近身。
化神巅峰与大乘初期正面硬拼,他没有半点胜算。封魔锁链就是他的距离,也是他的命。
夜塍又一次避开锁链时,目光忽然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没人察觉。
可他看见了。
封魔锁链每次攻击结束后,金光都会有一个极短的黯淡。
只有半息不到。
大约零点五秒。
那不是法器疲惫,而是清虚真人灵力循环的间隙。他需要重新注入灵力,才能驱动下一轮锁链。
一次很短。
两次很短。
可只要频率够高,这个间隙就一定会反复出现。
夜塍脚步再次后撤,避开从正面刺来的锁链。
清虚真人以为他被压制,眼底冷意更盛。
“夜塍,退有什么用?今日战场之上,所有人都会看见,你魔尊也不过如此。”
夜塍没有理会。
他的视线落在锁链金光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攻击后,那一抹黯淡都准时出现。
零点五秒。
对大乘初期的魔尊来说,够了。
第266章0.5秒的破绽
第十二次锁链擦夜塍肩侧时,他没有再退。
金光几乎贴着玄黑战甲掠过去,锁魔符纹烧出一串细小火星。若再偏半寸,那条锁链就会缠上他的臂骨,强行压住魔气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