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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裳听到生死血契时,脸色变了。
听到男扮女装和假孕时,她看他的眼神一度变得非常微妙。
谢无妄被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当时情况特殊,不那样我早死了。”
谢云裳沉默片刻:“假孕也是情况特殊?”
谢无妄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那是策略。”
谢云裳没评价。
他继续讲。
万魔噬体,五方灵石,太虚秘境,七彩灵心石,净化阵法,还有边境大战。
有些事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可谢云裳不是傻子。
她从他的停顿里听出了没说完的痛,也从他偶尔避开的视线里看出了那些真正危险的地方。
等全部讲完,窗外天色已经暗下。
谢云裳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谢无妄反倒紧张起来。
“你要骂就骂。”他摸了摸鼻子,“别憋着。”
谢云裳抬眼看他。
“所以,你最开始是为了活命才嫁给他的?”
谢无妄顿了顿。
“最开始是。”
这话没法否认。
他那时候确实只想活下去。
抱大腿,装柔弱,骗血契,能用的招数都用了。
谢云裳看着他:“现在呢?”
谢无妄手指一紧。
耳朵不争气地热了。
他偏过头:“问这个干什么?”
谢云裳盯着他看了几息,慢慢笑了。
那笑一开始很浅,带着一点酸涩,后来又变得真切。
“你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
谢无妄看她。
谢云裳道:“嘴上说一套,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小时候谢家人罚我跪祠堂,你嘴上说不管,半夜还不是偷摸给我塞糕点?”
谢无妄愣住。
那是原主的记忆。
很淡,却真实存在。
谢云裳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掉泪。
“我以前很怨你。”她低声道,“怨你走了,怨你什么都不说,怨谢家把你当工具,也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谢无妄喉咙发紧。
“云裳……”
“但现在见到你还活着,我就没那么怨了。”
谢云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像把他们中间那些未说出口的隔阂拍散了一点。
“我不管你嫁给了谁,也不管你现在是魔尊夫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谢无妄,语气认真。
“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无妄心口狠狠一软。
他刚想说话,谢云裳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但是,如果他期付你,我就去找修真界所有宗门联合起来揍他。”
谢无妄那点感动卡在半空。
“……你揍不过他。”
谢云裳面不改色:“那我就去告状。”
谢无妄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这一笑,屋里沉闷了整个下午的气氛终于松开。
门外,赤鸢探头进来:“夫人,晚饭备好了。”
谢无妄收起隔音符,带谢云裳去偏殿用饭。
夜塍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清淡灵食,也有几道魔界特色菜,显然是特意照顾了谢云裳的口味。
谢云裳有些意外。
夜塍没解释,只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坐下后,刚夹了一筷子菜,夜塍已经把旁边那盘他常吃的灵笋推到他面前。
谢无妄习以为常:“这个不错,你也尝尝。”
谢云裳低头吃饭,余光却一直在观察。
谢无妄喝水呛了一下,夜塍抬手拍他后背。
谢无妄想吃灵果,夜塍已经剥好壳放进他碗里。
谢无妄伸手去拿辣菜,夜塍看他一眼,他又默默把筷子转向清淡那盘。
整个过程自然得过分。
谢云裳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平时也是这样?”
谢无妄抬头,一脸茫然:“什么这样?”
谢云裳看着夜塍正在给谢无妄剥灵果壳的手,硬是忍住笑。
“没什么。”
第278章谢云裳带来的线索
谢云裳放下筷子的时候,谢无妄正被夜塍按着喝第二碗汤。
他其实已经吃饱了。
可夜塍看他的眼神很明确,经脉还没养好,灵酒的账还没算完,今天这碗汤必须喝。
谢无妄端着碗,刚想找借口,谢云裳忽然开口:“哥,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听解释。”
谢无妄动作一顿。
夜塍也抬起眼。
饭桌上那点轻松气氛,被这一句话压了下去。赤鸢本来还想夹最后一块灵糕,筷子停在半空,看看谢云裳,又看看谢无妄,最后默默把灵糕放回盘子里。
谢无妄把汤碗放下:“你还带了别的消息?”
谢云裳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灰色储物袋。
那储物袋看起来很旧,边角磨损,袋口还缠着谢家特有的封灵线。谢云裳指尖在封灵线上一抹,灵光细细裂开,一卷暗黄色的竹简落在她掌心。
竹简一出现,沧溟的眼神就变了。
她伸手按住桌沿:“上古竹简?”
谢云裳点头:“谢家祖祠密室里的东西。”
谢无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从谢家祖祠偷出来的?”
谢云裳看他一眼:“纠正一下,是拿。”
谢无妄沉默两秒:“谢家同意了吗?”
“他们不同意。”谢云裳语气平静,“所以我趁他们忙着撇清和清虚门的关系,把密室开了。”
赤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有魄力。”
谢云裳没笑。
她把竹简推到谢无妄面前,声音低了些:“谢家的祖祠里藏着很多上古文献,大部分都和灵脉觉醒体质有关。我小时候被罚跪祠堂,偶然见过密室入口。这次脱离谢家前,我进去找了很久。”
谢无妄看着那卷竹简,心跳忽然快了。
他有种直觉。
谢云裳不是随便拿了一卷古籍来魔界。
果然,谢云裳继续道:“我找到了一卷关于心脉净化术的详细记载。”
偏殿里安静下来。
谢无妄的手指悬在竹简上方,半晌没落下去。
他和沧溟在魔界古籍库翻了整整两天。
残卷、骨简、魔纹石刻,能找的全找了,最后只拼出一个危险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大概。
心脉净化术能清除噬渊核心。
需要灵魂共鸣。
需要分出灵魂碎片。
至于怎么降低代价,怎么判断共鸣强度,具体施术顺序是什么,全都模糊不清。
可现在,谢云裳从谢家祖祠里,直接带来了详细版本。
谢无妄伸手去接竹简时,指尖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夜塍看见了,眉头微压,抬手握住他的手背。
那只手冷而稳。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借着夜塍的力道,把竹简展开。
竹简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
幸好谢无妄这段时间啃了不少古籍,连猜带读能看懂大半。沧溟很快走到他身侧,低声帮他补全几个生僻字。
越往下看,谢无妄的眼神越亮。
这卷竹简比魔界残卷完整太多。
它不只记录了心脉净化术的原理,还补全了施术前的魂息稳定法、血契引导方式,以及如何避免被寄生者本魂排斥灵魂碎片。
谢无妄一行一行往下看,呼吸都放轻了。
赤鸢憋不住,小声问:“怎么样?能用吗?”
谢无妄没抬头:“能。”
一个字,让屋内所有人的心都松了半分。
可夜塍的眼神仍旧沉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用不代表安全。
谢无妄继续看。
竹简中段提到,心脉净化术最危险的部分,正是施术者分出灵魂碎片的那一刻。若双方魂息不合,碎片会被心脉本能撕裂,施术者轻则重伤,重则魂魄受损。
这和魔界残卷一致。
但后面的内容,却让谢无妄的手指停住了。
沧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也变了。
谢无妄低声读出来:“灵魂碎片之损耗,可由灵魂共鸣强度抵消。共鸣越深,碎片越稳。若达命魂共振,分魂如灯入归处,几乎无损。”
赤鸢没听懂:“什么意思?”
谢妄慢慢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意思是,如果我和夜塍的灵魂共鸣强度足够高,分出灵魂碎片的代价可以被抵消。”
沧溟接上:“最高级别,命魂共振。”
谢云裳轻轻点头:“竹简里是这么写的。”
谢无妄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像是被人撬开了一道缝。
不是没有代价。
但代价可以降到几乎没有。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从死局里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条路。
夜塍却没有被惊喜冲昏头。
他看向沧溟:“命魂共振是什么?”
沧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下看。
谢无妄也低头翻到下一段。
竹简里的记载忽然变得很玄。
“命魂共振者,非血契可强求,非术法可催成。需二魂于一念之间同悲同喜,同惧同愿,毫无隔阂,毫无伪饰。”
谢无妄看得眉头皱起。
上古人写东西总喜欢这样。
明明能说人话,偏要绕三圈。
谢云裳似乎早猜到他会嫌弃,直接道:“后面还有注解。”
谢无妄往下一扫。
果然,竹简末尾有一段字迹略新的批注,应该是谢家先祖补上的。
“所谓命魂共振,即双方灵魂在某个特定时刻产生完全同步的情感波动。其情须真,其念须净,其心须无防。”
谢无妄的呼吸慢了半拍。
完全同步的情感波动。
毫无防备。
毫无隐瞒。
这几个字落进心里,不知怎么,比“灵魂碎片”四个字还重。
夜塍看向他。
谢无妄也正好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有那么一息,谢无妄几乎能听见血契在腕间轻轻跳动。
谢云裳看着他们,指尖慢慢收紧。
她早就从饭桌上的细节里看出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谢无妄要做的事有多危险,也有多亲密。
心脉净化术不是普通救治。
那是把自己的灵魂送进另一个人的心脉。
若不是信到极致,谁敢这么做?
沧溟重新检查竹简,确认没有遗漏,才道:“这卷竹简价值极高。若记载属实,夫人施术的风险能降到最低。”
赤鸢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明尊上没事了?”
沧溟看了她一眼,没有泼冷水,只说:“前提是命魂共振。”
赤鸢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