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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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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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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脚步停住。
    她盯着谢无妄看了片刻,忽然笑得更开心。
    “惜命好啊。”
    她抬起左手,少女那半边手指柔软白嫩。可指尖伸到一半,皮肉寸寸褪去,化成一只锋利骨爪。
    谢无妄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刻,那只骨爪扣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
    硬得像铁钩。
    谢无妄几乎立刻想甩开,可白骨的力道太大,五根骨指扣进皮肤,像随时能把他的腕骨捏碎。
    “你的骨头……”
    白骨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手腕,骨火在眼眶里轻轻跳动,“真漂亮。”
    谢无妄整条胳膊都麻了。
    白骨指腹一寸寸摸过他的腕骨,神情近乎痴迷。
    “细细的,白白的,捏碎一定很好听。”
    殿内空气像被冻住。
    魔侍有人抖得太厉害,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又立刻死死咬住嘴,不敢出声。
    谢无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
    他甚至能感觉到白骨骨爪下传来的力道,只要再重一点,他这只手腕就废了。
    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高危目标:白骨护法。】
    【建议宿主保持语言周旋,避免刺激其杀戮欲。】
    谢无妄咬住舌尖,硬把那点恐惧压下去。
    他抬起脸,冲白骨笑了笑。
    “白骨大人过奖了。”
    这笑比哭还难。
    他声音柔软,尾音却稳住了,“妾身的骨头还要留着给夫君看呢。若碎在大人手里,夫君回来问起,妾身可不好交代。”
    白骨手指停住。
    谢无妄继续轻声道:“夫君昨夜还说,叫妾身活过试炼。妾身若三日前就少了只手,岂不是让夫君失望?”
    白骨看着他。
    她那半张少女脸笑意盈盈,半张骨脸却毫无表情。
    谢无妄掌心冷汗一层接一层,面上却不能露怯。
    他知道这话险。
    提夜塍,是护身符,也是挑衅。可白骨既然亲自来,就不可能只是看看,她要的是他怕到失态,要的是他在试炼前先乱了阵脚。
    他偏不让她如愿。
    白骨忽然咯咯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骨骼跟着震颤,连她肩上的白骨挂饰都发出密密麻麻的撞击声。
    “有意思。”
    她松开谢无妄的手腕,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抬起骨爪,在他腕间轻轻一点。
    一阵刺痛钻进皮肉。
    谢无妄闷哼一声,立刻低头。
    他手腕上多了一枚小小的骨质印济,像一截弯曲的白骨,贴在皮肤下方,泛着冷光。
    谢无妄心口沉下去。
    他飞快点开鉴定。
    【白骨标济:进入迷宫后,白骨可随时定位你的位置。】
    【备注:无法以普通驱邪道具清除。】
    谢无妄差点骂出声。
    这疯子还带提前开定位的?
    白骨欣赏着他强忍恐惧的表情,似乎十分满意。
    “三天后的万骨迷宫,本座会给你一个特别的礼物。”
    她伸出少女那半边手,轻轻替谢无妄理了理袖口,动作温柔得令人发冷。
    “你可千万别死太快。本座还想多听听,你骨头发出的声音。”
    谢无妄抬眼看她,唇角仍旧弯着:“妾身尽量不让大人失望。”
    白骨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谢无妄的小腹。
    那目光很怪。
    不像单纯的恶意,更像某种被压在深处的执念,被某个词轻轻刮了一下。
    谢无妄捕捉到那一瞬异样,却来不及细想。
    白骨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压低的魔火重新跳起,殿内魔侍瘫软了一片。
    谢无妄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确认那股死气彻底远去,才抬手看向自己的腕间。
    骨质印济嵌在皮肤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来。
    “定位,迷宫,特别礼物……”
    谢无妄坐回榻边,盯着那枚印济,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等于他还没进考场,监考已经在他脑门上插了根旗。
    系统面板却在这时弹开。
    这一次,不是熟悉的蓝白提示,而是一行暗金色文字。
    【隐藏剧情触发。】
    谢无妄呼吸一停。
    下一行字缓缓浮现。
    【白骨护法的真实身份并非纯粹的魔族。】
    他盯着面板,手指无意识收紧。
    【她体内封印着一缕……人族婴孩的残魂。】
    第27章她怕听见胎心?
    谢无妄盯着那行字,半天没眨眼。
    人族婴孩的残魂。
    白骨护法?
    他第一反应是系统又在坑他。那疯子浑身上下哪里跟婴孩沾边?她像是会把婴孩骨头磨成铃铛挂腰上的人。
    可暗金色提示还停在眼前。
    系统在重大剧情上从不乱给信息。
    谢无妄立刻坐直,把殿内魔侍全打发出去,又在门缝里塞了一张隐息符。
    关门落锁后,他才点开隐藏资料。
    面板展开得很慢。
    【白骨护法原身:万葬渊骨魔。】
    【千年前吞噬第一名猎物时,猎物为人族弃婴。】
    【吞噬过程异常:残魂未彻底消散,反被封入白骨魂核。】
    【异常原因:婴孩被吞噬前,对白骨露出笑容。】
    谢无妄眉头慢慢皱紧。
    他脑中浮现白骨那张半边绝美、半边骷搂的脸。
    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骨魔,第一次吞掉活物。那个活物没有哭到最后,反而对她笑了一下。
    这听起来荒诞,却也正因为荒诞,才可能成为弱点。
    白骨杀人无数,偏偏记住了第一个猎物。
    那不是善心。
    是执念。
    谢无妄继续往下翻。
    资料不长,却每一句都很要命。
    白骨每隔百年都会陷入一次魂核震荡,原因便是那缕婴孩残魂仍在她体内。她越想碾碎它,残魂反而越深地缠在她魂核上。
    所以她厌恶婴孩哭声,却又会被婴孩相关的气息吸引。
    尤其是胎心。
    谢无妄指尖一顿。
    胎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他现在的人设是什么?
    怀有魔尊血脉的宠妃。
    白骨亲自上门时,最后那一眼看的是他的肚子。不是完全的杀意,而是茫然和不适混在一起。
    谢无妄背后浮起一层寒意,随即又生出一点兴奋。
    打不过白骨,就不打。
    他要做的不是胜过白骨,而是在关键时刻让她迟疑。
    只要她慢半拍,他就多一线活路。
    谢无妄翻出纸笔,开始写万骨迷宫的应对。
    第一,白骨标济无法清除,进入迷宫后躲藏意义降低。
    第二,白骨可借骨墙现身,正面逃跑不现实。
    第三,生死血契共伤可作为威慑,但不能主动把自己弄成重伤,否则先死的可能是他。
    第四,白骨对婴孩残魂有执念,假孕身份可以利用。
    写到这里,他停笔。
    “胎心要怎么装?”
    他小声问系统。
    系统商城很配合地弹了出来,像早就等着他花钱。
    【胎心模拟符:贴于腹部后,可模拟微弱胎心跳动声。】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售价:10积分。】
    谢无妄看着价格,牙疼。
    十积分。
    这东西单看不贵,可他最近买隐息符、定魂铃、脱困符,积分像漏了底的水桶。每一分都要从灵草、赏赐和系统任务里硬抠出来。
    他点开余额。
    十七。
    买完还剩七。
    穷得很安详。
    谢无妄闭了闭眼,点下购买。
    【购买成功。】
    【当前积分:7。】
    一张薄薄的淡黄色符纸落在掌心,符纹弯曲,隐隐像一个蜷缩的婴孩轮廓。
    谢无妄看着它,心情复杂。
    他是男的,没怀孕,现在还要给自己贴胎心符。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判头。
    他撩开外袍,把胎心模拟符贴在腹部。符纸一接触皮肤,便化成浅淡暖意渗进去。
    片刻后,腹部传来极轻的跳动。
    咚。
    咚。
    节奏很慢,很弱,却清晰得像有个小生命隔着血肉轻轻敲门。
    谢无妄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本能抬手按住小腹。
    系统提示出现。
    【胎心模拟已启动。】
    【可选择隐藏或是放。】
    【当前状态:隐藏。】
    谢无妄松了口气。
    能控制就好。
    否则他顶着胎心在魔宫里乱走,被魔医一摸就完了。
    他反复试了几次,确认只有自己主动是放时,胎心声才会扩散到周围三尺。白骨若靠近,一定能听见。
    这张符就是关键时刻的命。
    谢无妄把剩下的道具重新清点了一遍。
    定魂铃二十七枚,脱困符三张,止血丹两枚,解毒丹一枚,高级束胸符四张,长效变声丹一枚半。半枚是他为了省,硬把丹药切开的结果。
    系统对此没有评价。
    谢无妄觉得它是默认了。
    殿外传来魔侍低声询问用膳的声音。
    谢无妄把东西收好,重新换上柔弱表情:“进来吧。”
    魔侍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寒气,也带来试炼前越发紧绷的气氛。
    这三日,魔宫没有哪一处真正安静。
    四大护法轮流有人送“礼”。
    赤鸢送来一盒胭脂,打开侯胭脂里藏着一只会吸血的小虫。谢无妄让魔侍原样送回去,还附了一句“妾身气色尚可,多谢姐姐挂念”。
    玄甲送来一枚护身铁符,沉得能砸死人。谢无妄鉴定后发现上面刻了追踪阵,转手压在桌脚下,桌子再没晃过。
    九幽没送东西,只让一缕黑雾在窗外停了半夜。
    谢无妄装睡装得很辛苦,第二天眼底青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只有夜塍没来。
    从白骨拜访后,他一直没出现。
    谢无妄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总忍不住往殿门看。
    不来好。
    来了还要演。
    可不来又让人心里空着一块,像悬着的刀迟迟不落。
    试炼前夜,谢无妄把所有道具贴身藏好,躺在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盯着头顶黑色纱幔,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清楚。
    明日进万骨迷宫。
    一个时辰。
    听起来只是两个字,落到他身上,就是六十次可能被骨爪掏心的机会。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手腕上的白骨标济隐隐发凉。
    谢无妄抬手遮住眼睛,低声骂道:“睡啊,明天还要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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