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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站在阵心外环,活动了一下指节:“开始吧。”
夜塍站在禁室门边,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舒服就停。”
谢无妄回头:“我今天精神很好。”
赤鸢端着药碗站在旁边,语气毫不留情:“你昨天也这么说,然后差点站着睡着。”
谢无妄:“……”
这天没法聊了。
沧溟低头忍笑,很快正色道:“封印校验分三轮。第一轮基础回路,第二轮五方桥梁,第三轮增幅器模拟接驳。每轮都需要大量灵力驱动,夫人负责主导,我和三位阵法师分别看守东南西北四区。”
谢无妄点头:“我看中央和整体流速。”
话音落下,阵法启动。
白金灵力从谢无妄掌心涌出,没入阵心外环。五方灵石随之亮起,五色灵光沿着已经绘制好的桥梁缓缓推进。
第一轮很顺。
基础回路经过前几天的反复修正,稳定性极高。第十七节点在高阶稳定灵石的托举下没有再出问题,灵力经过时连半点迟滞都没有。
谢无妄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基础回路运行稳定。】
他心里总算舒坦一点。
六千积分也不算白花。
第二轮开始,五方桥梁同时加压。
木桥生机绵长,水桥流动最细,金桥锋锐,火桥躁动,土桥沉稳。五种灵力要各行其道,又不能彼此干扰,对阵法细节要求极高。
沧溟盯着阵盘,忽然道:“水属性桥梁第三节点,流速偏快。”
谢无妄灵视立刻压过去。
幽蓝水光在第三节点处确实快了半拍。
不是大问题,但净化阵一旦正式启动,两天两夜里这种偏差会被不断放大,最后可能冲击灵心石外环。
谢无妄蹲下身,指尖点在水桥旁侧。
“不是水灵石的问题,是节点缓冲太短。”
他取出灵力笔,在第三节点后方加了一道极短的回折纹。幽蓝灵力经过那里时,被轻轻绕了一下,速度随即降回正常区间。
沧溟看着阵盘:“偏差消失。”
谢无妄没有抬头:“继续。”
第三轮,增幅器模拟接驳。
这一轮压力最大。
虽然不启动灵心石,但增幅器会模拟放大五方灵力,所有桥梁和节点都要承受比平时高出数倍的灵压。
禁室里的光一下亮了起来。
五方灵力汇入中央外环,太虚阵法增幅器发出低沉嗡鸣。阵纹一层层被点亮,像沉睡多年的上古器物终于睁开眼。
三名魔界阵法师额头很快渗汗。
谢无妄站在阵心,白金灵力分成五股,压住五方桥梁的交汇口。他的脸色也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系统面板不断刷新。
【金属性桥梁稳定。】
【木属性桥梁稳定。】
【火属性桥梁稳定。】
【土属性桥梁输出迟滞。】
谢无妄皱眉:“土属性灵石慢了。”
沧溟几乎同时开口:“土属性灵石输出有延迟,约半息。”
半息。
换成系统数据,就是零点五秒。
对普通阵法而言,这点延迟不算什么。但净化阵是五行同时归元,土灵力慢半息,其他四行就会先冲入中央,平衡立刻倾斜。
谢无妄抬手压住土桥外环,沉声道:“别停阵。停了要重新跑。”
沧溟立刻吩咐:“西区稳住输出,南区降低火桥半成。”
谢无妄盯着灵视画面,很快找到原因。
土属性灵石本身没有问题,是输出回路过于厚重,灵力从灵石进入桥梁前,被阵纹缓冲了一次。正式净化时这能保证稳定,但校验高压下,反而造成启动慢半拍。
“加缓冲区。”谢无妄道,“不是减,是提前蓄。”
沧溟眼睛一亮:“在土桥前端做预存灵力?”
“对。”谢无妄已经落笔,“让土灵力先进入小缓冲池,归元开始时直接是放,就不会慢。”
他几笔落下,土桥前方多出一枚极小的半月形阵纹。
土黄色灵力先在其中沉了一沉,再被回路推出。下一轮模拟接驳时,土灵力与其他四行几乎同时抵达中央。
沧溟看着阵盘,声音里压着激动:“延迟消失。”
谢无妄没松懈:“跑完整轮。”
又是半个时辰。
五方桥梁反复加压,增幅器模拟放大三次,灵心石基座外环亮起七彩虚光,却始终没有出现反冲。
最后一道光纹归于平稳时,系统提示跳出。
【封印校验完成。】
【基础回路:稳定。】
【五方桥梁:稳定。】
【增幅器接驳:稳定。】
【净化阵主体构建完成。】
谢无妄看着面板,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禁室里的其他阵法师先反应过来,其中一人低低欢呼了一声,很快又像怕惊扰阵法似的压住声音。可那点喜意藏不住,连沧溟眼角都带了些笑。
沧溟站在阵心前,郑重开口:“净化阵法构建完成。只等灵心石归位,即可启动。”
禁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谢无妄靠在墙边,看着眼前这座自己熬了五天搭出来的阵法。
五方灵石散发着五色光芒,灵力回路如精密脉络在地面蔓延,中央基座等待着最后的主角。太虚阵法增幅器悬在上方,像一枚安静转动的银灰星轮。
这是他从太虚秘境里刀口舔血抢来的生路。
从二十三的生还率,到七十二,再到现在的安全余量。
他硬生生把一条死路铺成了活路。
谢无妄忽然笑了。
夜塍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灵力。
谢无妄没挣扎:“没透支,真没有。”
夜塍看了他片刻,确认他只是疲惫,才低声道:“做得很好。”
谢无妄心尖轻轻一跳。
他嘴角压不住:“这句可以多说两遍。”
夜塍看着他:“等结束后说。”
谢无妄耳根有点热,赶紧移开视线:“那我记账。”
赤鸢刚想调侃,腰间传讯符却亮得刺眼。
她拿起一看,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禁室里的欢呼声也跟着低下去。
赤鸢快步走进来,声音沉得发紧:“夫人,边境急报!”
谢无妄站直:“先遣队动手了?”
赤鸢点头,语速极快:“他们在尝试突破边境防御阵法,动用了一件禁忌法器。第一层防护已经出现裂缝。”
沧溟脸色一变:“什么法器?”
赤鸢抬头看向众人。
“破界锥。”
禁室里的五色灵光仍在流转,可刚刚升起的喜意,被这三个字直接压碎。
第243章边境告急
谢无妄没回寝殿。
他抓过外袍就往议事厅走,夜塍跟在他身侧,赤鸢已经把边境传回的阵盘影像送了过来。
议事厅里,数名魔将等候已久。
一幅边境防御阵图悬在半空,最外层黑红光幕上,有一道细长裂缝正在缓慢扩散。裂缝外,三十名修士分列阵位,合力催动一枚青铜锥形法器。
那法器每撞一下,边境阵法就震一次。
赤鸢冷声道:“先遣队三十名元婴,全在这里。他们没有分散侦查,而是集中力量破阵。”
谢无妄盯着那枚青铜锥:“这就是破界锥?”
沧溟匆匆赶到,看到影像后脸色更沉。
“禁忌法器,专破大型防御阵。它不靠单点蛮力,而是把冲击传进阵法纹路内部,撬动阵纹之间的连接。”
谢无妄听懂了。
普通攻击打在阵法外壳上,消耗的是防御灵压。破界锥却像把刀插进缝里,专挑结构弱点下手。
“第一层还能撑多久?”他问。
负责边境的魔将抱拳:“按现在裂缝扩散速度,最多两天。”
赤鸢补充:“第二层防御可以再撑三天。”
谢无妄抬头:“总共五天。”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
净化阵需要两天两夜。
体质强化原本需要三天。
加起来,正好五天。
太巧了。
巧到没有任何余地。
谢无妄看着阵图,脑子里飞快算了一遍。五天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边境阵法不能提前崩,净化阵不能出错,灵心石不能反冲,夜塍体内噬渊不能临时发疯。
现实从不按最理想的情况走。
夜塍开口:“本尊去边境。”
“不行。”谢无妄几乎立刻否决,“你一出手,噬渊反噬会加重。清虚真人等的就是你动用魔气。”
夜塍眼神沉下去:“那就让魔军顶。”
“魔军当然要顶,但不能只靠顶。”谢无妄指向阵图,“破界锥由三十名元婴合力催动,想要强毁法器,必须杀进他们阵位。边境外都是修真界布下的临时灵阵,赤鸢可以袭扰,但不能冒险深入。”
赤鸢没有逞强:“他们站位很谨慎。我们试过两次突袭,只打断了外围两名修士,很快就被补位。”
清虚真人这次明显有备而来。
先遣队不是为了探路,是为了卡死他们的时间。
沧溟看向谢无妄:“若按原计划,三天体质强化后启动净化,边境第二层防御能撑到净化结束。但中间没有任何缓冲。”
谢无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这具身体经过灵纹玉骨强化前置处理,经脉已经比刚穿来时强了太多,但要承受两天两夜净化导引,仍旧不够。
原计划三天强化,是为了把风险压到最低。
现在他们没有三天。
“体质强化压缩到两天。”谢无妄开口。
夜塍侧头看他。
赤鸢立刻皱眉:“这还能压?”
“能。”谢无妄道,“灵纹玉骨碎片加量,催化速度提高。原本三轮温和吸收,改成两轮强行催化。”
沧溟脸色微变:“代价呢?”
谢无妄说得很平静:“强化效果会打折扣,经脉承受痛感更强。净化过程中,我的灵力消耗会更大。”
夜塍的手指微微收紧。
“换个说法。”他声音发冷,“危险增加多少?”
谢无妄顿了一下。
系统面板已经给过预估。
三天完整强化,经脉强度预计九成。两天加速强化,大概六成到七成。净化时灵力枯竭风险会上升,需要额外丹药兜底。
他说:“可以接受。”
夜塍看着他,目光压得很沉:“本尊问的是危险。”
谢无妄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夜塍,我们现在争这个没有意义。边境只给五天,清虚真人手里还有封魔锁链。我们必须在他靠近之前完成净化。”
议事厅里没人敢插话。
谢无妄继续道:“我会准备高阶回灵丹,净化过程中一旦灵力下跌就补。沧溟盯阵法,赤鸢盯禁室外防御。你要做的是配合净化,不是替我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