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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战略调整(第1/2页)
储君赵俊处理完辽东所有事务，安抚完毕纥真与辽胡各部，仪仗大军缓缓启程，踏上返回都城的路途。北疆东线藩篱彻底稳固，赵括定下的北方维稳布局圆满落地。
千里疆土之外，南线穆格尔战区后方重镇坦叉始罗。
孔雀王朝王都华氏城外，兵马统帅森纳帕提带队启程。车队运载海量粮草、守城军械、疗伤药材、城防修缮木料，随行护卫精锐、王廷文吏一应俱全，队伍规制隆重，一路向西，直奔苏亚杰退守的坦叉始罗城。
快马信使提前数日入城通报，苏亚杰早早召集麾下主要将领，在城外官道列队等候迎接。
入城之后，先当众完成物资交割、兵员清点，森纳帕提当众宣读达沙拉沙陛下诏令，严令苏亚杰固守当前防线，无王都诏令，不得再度擅自率军后撤。
公事办理完毕，诸将尽数退离主帅大帐，帐内只剩森纳帕提与苏亚杰二人。
森纳帕提示意他讲清穆格尔一战弃城撤退的全部缘由。
苏亚杰躬身，仔细复盘当日战况。
“主帅，当日折兰谷故意放出左翼阵型缺口引诱我象兵主力。山谷之内，敌军提前备好沾有虎尿的虎皮战马，模仿猛虎奔袭，惊乱整支战象军团。我方冲锋阵型瞬间自溃，坡面外围守军彻底失去建制。汉军骑兵立刻迂回，快要封死高地所有下山隘口。一旦所有通路被锁死，穆格尔主城便会彻底被合围，城内中军也难逃覆灭结局。合围尚未成型之时尚有西行山道可脱身，我只能下令放弃穆格尔，全军退守此地，只为保住这支仅剩的主力兵马。”
这一套客观战况复述，听起来事事有依据，旁人听来只会觉得他审时度势、及时止损。
森纳帕提安静听完，没有反驳他描述的战场细节，只缓缓开口，一句点破本质。
“是恐惧迷瞎了你的双眼。”
苏亚杰话音戛然而止，垂首沉默，无从辩驳。
森纳帕提继续缓缓说道。
“就算野战惨败、外围兵马溃散，穆格尔城高墙厚，完全足以固守。你只要收拢残兵闭门坚守，拖住敌军数日，华氏城援军必然日夜兼程赶来。届时我们内外夹击，依旧可以挽回战局。你不等援军到来，提前弃核心屏障重镇撤退，不是战局逼你如此，是你内心生出怯意。”
紧接着，他说出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国家级恶果，语气添了几分沉重。
“你的这次仓促后撤，打乱了帝国长久的边防布局。我们常年重兵驻守西北山口，此前和塞琉古拉锯作战，接连拿下多处领地，西线战局原本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如今东边防线快速陷落，战火直逼腹地，我们没有国力支撑东西双线同时作战。
王廷已经定下最终对策，即刻派遣使团出使塞琉古，主动交还我们新攻取的疆土，缔结停战盟约，稳住西线边境。之后分批抽调西北边防精锐，长途赶赴坦叉始罗增援你的部队。
原本我们可以稳步蚕食西亚领地，如今全部要为你的怯战退让调整战略部署。你接下来唯一要做的，死死守住这座城池，再也不许萌生半分退意。若是此处防线再度崩坏，就算我再三向陛下进言，也再也保不住你。”
苏亚杰冷汗浸透衣衫，连连俯首领命。往后数日，他全力督导军士加固城防、整顿部队、清点军械粮草，彻底打消所有后撤念头，坦叉始罗正式进入长期死守备战状态。
坦叉始罗城的军政诸事敲定之后，四军统帅森纳帕提大人即刻快马传信送回华氏城。达沙拉沙陛下看过奏报，当日便敲定出使人选，组建前往塞琉古王都塞琉西亚的外交使团。
使团规格克制却不失体面，以王室熟稔西亚邦交的外务大臣担任正使，随行带着通晓希腊方言、熟悉沿途风土的译吏、王室文书，数十名护卫军士随行护持，车仗之上装载象牙、名贵香料、恒河织物等贡品，并无兵甲张扬的仪仗。队伍自华氏城西门启程，一路向西缓缓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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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恒河平原的村镇渡口，越过印度河干流，慢慢行至开伯尔山口一带。沿途旧日景象清晰可见，河谷两侧多处堡垒、山前沃土，皆是孔雀王朝近一年与塞琉古拉锯交战逐步拿下的新占地。往日边境关卡两军将士时常相互戒备，摩擦常有，此刻使团过境，边防守军已然收到王都即将议和的风声，查验通关文书时少了往日紧绷的敌意。
一路跋涉月余，使团终于抵达塞琉西亚。经过数日报备等候，孔雀使臣获准入宫，觐见塞琉古君主安条克二世。朝堂之上，使臣躬身呈上孔雀王朝国书，当众说出此次来访的核心条件。
我朝愿意全数归还近一年西线征战所得的所有要塞、河谷属地，两国重新恢复此前长久划定的传统边境线。往后不再暗中扶持贵国东部部族势力，维持双边通商往来，互留常驻使节，只求西线全境罢兵休战。
话音落下，塞琉古朝堂之内立刻响起细碎议论。几名常年镇守东部边境的大将率先开口发问。
“前一段时日，贵国军队在山口步步紧逼，我方防线屡屡退让，如今忽然主动退还疆土，主动求和。听说是你国东方腹地燃起大规模战火。今日坦诚相告，是不是这支突如其来的东方大军，逼迫你们不得不放弃西线攻势？”
使臣没有刻意遮掩，坦然点头承认东线确有战事，而后缓缓道出王室占卜的说法。
“将军所言不假，我朝东部的确遭遇强敌进犯。王城婆罗门星象师与佛寺尊者一同观星问卜，天象早已给出警示。东方而来的大军高举玄色旗帜，在我朝星象谶语之中，它便是自东方西进的大黑那伽。
这支强军战力凶悍，已然击溃我方东线主力。倘若我们倾尽兵力死守西线，腹地彻底沦陷之后，这支大黑那伽不会止步于恒河，势必越过开伯尔山口一路向西。到那个时候，最先直面兵锋的，便是贵国东部所有行省。
今日我们选择止战退让，一方面是抽调西北守军驰援腹地，稳住本国疆土；另一方面，也是替贵国挡住这一场自东方而来的兵祸。两国暂且安稳西线，对彼此皆是长久稳妥之计。”
安条克二世沉默思索许久，召核心重臣退至偏殿商议。
众人心中自有盘算，本国大半精锐常年被牵制在地中海，要和埃及托勒密王朝争夺叙利亚地带，根本无力在东方投入重兵长期消耗。东部巴克特里亚总督早已生出割据心思，持续和孔雀交战，只会让地方势力借机壮大。如今孔雀主动归还所有失地，不必耗费一兵一卒便能收回边境缓冲地带。再加上希腊王室向来信服神谕预兆，大黑那伽西进的警示，让众人不愿赌孔雀战败之后的连锁祸事。
几番商讨过后，安条克二世重回大殿，应允孔雀王朝的停战请求。双方文书官吏当场拟定和约，两国君主分别加盖王印，西线停战盟约正式订立。
仪式完成之后，孔雀使团收好和约文书，辞别塞琉古君臣踏上归途。安条克二世随后下达两道指令，其一命东部边境驻军即刻停止一切敌对行动，逐步收拢边防部队，分批调往地中海战区；其二传令各地情报据点，专门设立卷宗，持续打探这支东方黑旗大军的来历、战法与动向。
信使快马先使团一步赶回坦叉始罗，将西线议和敲定的消息送到森纳帕提大人手中。四军统帅当即传令西北各大边防重镇，按照预定次序，抽调驻防精兵，陆续向东进发，赶赴坦叉始罗战区增援苏亚杰所部。
南线的僵持格局，自此悄然迎来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