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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出工厂大门，傍晚的晚风轻柔拂面，吹散了车间一整天的沉闷。
厂外路边，三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靠路边，居中的是顾璨的私人座驾，两侧是两台奔驰威霆。
如今厂区早已购置了专属公务车辆，但顾璨此次全程私人邀约，特意不用公司公车，全程自费安排，就是不想让员工私下议论、心生偏颇，力求公平周全、坦荡得体。
“都上车吧。”
顾璨站在车旁，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老板的架子，随性招呼道：“想吃什么随意说，让司机带路就行。”
几个女孩乖巧懂事、心思通透，默契地纷纷登上两侧的商务车，没人贸然去打扰顾璨的私人座驾，格外懂得分寸礼数。
最后，只剩心绪忐忑的涂菲，犹豫片刻后，轻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了顾璨的车里。
车辆缓缓启动，身后两台商务车紧随其后，三车列队，平稳驶向街头。
车厢内氛围安静柔和，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入，抚平了几分燥热与压抑。
顾璨目视前方，平稳开车，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松弛自然，不带丝毫压迫感：“想好去哪吃了吗？”
涂菲坐在副驾，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回道：“她们……都说想吃沙县小吃。”
顾璨闻言轻笑一声，微微侧头打趣：“难得出来放松一次，不用这么节俭，怎么不吃点好的？”
涂菲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落寞与自我否定，声音细软低沉：“不用啦，沙县就很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拿不到小组第一了，没资格再享受特殊待遇，能有一顿聚餐，我们就很知足了。”
看着她愈发自卑消沉的模样，顾璨没有再多劝，只是淡淡应声：“行，听你们的，那就去沙县。”
车子汇入车流，匀速前行。
行驶途中，顾璨语气平淡、温和从容，没有刻意追问，只是轻声开口：“最近状态很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你说能自己处理好，不用我插手，现在看来，怕是处理得很糟啊。”
语气平静温柔，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关心与问询。
一句温和的问候，瞬间击溃了涂菲强撑许久的心理防线。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憋屈、不甘与难过，尽数翻涌上来，再也压抑不住。
她沉默良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坦然吐露所有心结。
“是……之前举报我的那个闺蜜。”
涂菲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出原委，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奈，“那件事过后，我第一时间就找她当面质问，可她一开始死活不肯承认，百般抵赖、装傻充愣，直到我拿出留存证据，她彻底无从辩驳，才终于哑口无言。”
“我本以为，她会跟我道歉、跟我解释，哪怕只是一句认错，我都可以原谅她，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不仅毫无悔意，反而直接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我、埋怨我。”
说到此处，涂菲眼底泛起酸涩，语气满是委屈不解：“她说我太不讲义气，从来不顾及她们的感受。说我天天逼着大家熬夜加班、拼命赶进度，非要争小组第一，只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为了能拿到名次、能有机会跟你吃饭、在你面前表现自己。”
“她还指责我管得太严、太过苛刻，不让她们随便请假、不让她们外出闲逛、不让她们跟外面的人玩，束缚了她们的自由。”
涂菲轻轻吸了一口气，满是无力地继续说道：“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大家好，老板你的厂子待遇这么好、福利完善、薪资远超同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所以我觉得，有这么好的地方，就该踏实努力、好好赚钱，安稳攒下积蓄，才是最实在的出路，严格要求、加班冲刺，都是为了让大家多拿绩效、多拿奖金，我从来没有过半分私心。”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彻底误会了我的初衷。她咬死我一切都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前途，根本不顾姐妹死活。”
“就那一晚，我们两个人彻底吵翻，大吵一架之后，她直接带着队内好几个关系要好的姐妹集体辞职，彻底离开了厂子。”
“我后来才听说，她们跟着一个叫旺仔哥的中间人，去了她们口中所谓待遇更好、更自由的新厂子。”
短短一番话，道尽了所有委屈与心酸。
也是从那一刻起，涂菲的小组彻底分崩离析、骨干尽失。
昔日并肩同行的姐妹反目成仇、各自离散，她一手搭建的团队、守护的情谊、守住的荣光，尽数崩塌。
人心离散、友情破裂、努力被曲解、初心被践踏，层层打击叠加，才让她彻底一蹶不振、日渐颓丧，整日浑浑噩噩、郁郁寡欢，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意气风发。
车厢内安静片刻，只剩平稳的车行风声。
顾璨静静听完所有原委，没有惊讶，没有评判，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通透，缓缓开口宽慰：“我明白了。”
“其实很正常，人与人的活法、眼界、追求，从来都不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努力生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别人的良苦用心、真心相待，有些人贪图一时的自由玩乐，厌恶约束、惧怕辛苦，只想活得轻松随性，根本看不到长远的安稳与踏实。”
“你一心为她们着想，盼着大家多赚钱、稳立足、有出路，严格要求是为了团队长远，可她们年纪尚轻、心性不定，只会觉得你束缚了她们的玩乐、限制了她们的自由，自然会心生怨恨、曲解你的好意。”
顾璨语速平缓，字字通透治愈，缓缓抚平她心底的褶皱：“不用为这些人、这些事太过内耗，更不用自我否定，很多人、很多情谊，注定只能陪你走一程，经不起风雨、经不起考验、经不起分歧。”
“她们现在觉得离开是解脱，觉得外面的世界更自由、更好玩，那就让她们去，不吃点苦头、不栽几次跟头，永远看不懂谁才是真心对她们好，永远学不会珍惜眼前的安稳与善意。有些人，注定要吃亏碰壁之后，才能慢慢醒悟。”
“早点看清一个人的本心，早点斩断虚假的情谊，未必是坏事，早断早安心、早悟早解脱。”
涂菲听得格外认真，她感觉顾璨每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是以前从来没人跟她说过的，也是以前理解不了的。
顾璨最后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永远不散的宴席，不必纠结已经走散的人，不必执念已经破碎的关系。”
“守住身边愿意留下来陪你的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活得坦荡、过得舒心，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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