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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说,石磊也是年轻力胜的小伙子,别人把他当成病秧子,那也是曾经了。
现在的他,骑着车子哪怕后赶的,但是没多久也追上了阎埠贵,在保持一段距离的同时,悄悄跟在后面。
阎埠贵骑自行车,那是蹬得飞快,车把都有些晃悠,看得出来是气急了,也急疯了,根本顾不上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也让石磊跟踪的很是轻松。
一路穿街过巷。
因为是周日,街上人比平时多些,有出来买东西的,有拖家带口去公园的。阎埠贵就在人流里左冲右突,好几次差点撞到人,引来一阵骂声,他也顾不上还嘴,闷头往前冲。
石磊在后面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不过这点可怜,很快就消散了。
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石棉厂门口。
厂子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侧门开着,旁边有个小小的传达室。
阎埠贵「吱嘎」一声捏了闸,跳下车,也顾不上锁,随手把车往墙边一靠,就冲着传达室跑了过去。
石磊在不远处一个拐角停下,也下了车,把车推到墙根阴影里,自己则躲在电线杆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
传达室窗户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丶拿着报纸在看的老大爷。
在石磊的视野里,就是阎埠贵冲过去,敲了敲窗户玻璃,语气急促地问着什么。老大爷慢悠悠地放下报纸,在看清来人是阎埠贵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上一次阎埠贵来这里时,就是这位老大爷看了个全程,许大茂也是从他这里拿到的第一手准确情报才进行宣传的。
因为有些距离,石磊只能看得清老大爷不耐烦地摆摆手,嘴唇动着,看口型像是在说「不在」丶「休息」之类的话。
而阎埠贵呢,像是没听进去似的,更急了,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可能也是怕阎埠贵缠上他不放吧,老大爷还是站起身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着窗户外的阎埠贵说了几句,还指了指某个方向。
阎埠贵听了,脸色更难看了,又急又怒地追问着什么。老大爷摇摇头,摆摆手,意思很明显:不知道,别问了,赶紧走。
然后「啪」地一声,把窗户里面的小木板关上了,彻底不理他了。
阎埠贵吃了闭门羹,站在传达室外面,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发紫。
石磊哪怕没听见。也能猜到今天两人的对话内容,无非就是阎解成今天没上班,也不在宿舍里。
只是,这样的话,阎埠贵会怎么做呢?
石磊想着,继续看着。
只见阎埠贵喘了几口粗气,转身推起自行车,却没立刻走,而是推着车,在厂门口附近转悠,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偶尔进出的工人,想找个人打听。
可一连问了几个人,被拦着的人一听是打听阎解成,再一听这位是「鼎鼎有名」的阎解成的亲爹,一个个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眼神躲闪,说声「没看见」就赶紧走了。
阎解成这事儿,在厂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加上他老丈人是车间主任,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点,所以没人乐意掺和阎家的浑水。
更何况,阎埠贵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呢。万一真因此出了事,被那位车间主任打听出了是他们提供的消息,他们家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一连几次碰了壁,阎埠贵更焦躁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兜里摸出点东西,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住厂里宿舍丶正要出门的年轻工人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丶带着讨好和急切的笑。
离得有点远,石磊看不清他塞的是什么,但看那年轻工人拿到手后看了看,恰好又让石磊看清了。
是钱,五毛的纸钞。
这举动着实震惊石磊了,吝啬抠门的阎埠贵,居然掏钱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掏钱了,那个被拦的年轻人脸上的不耐烦也淡了点,凑近阎埠贵低声说了几句,还抬手指了个方向,恰好和那位老大爷刚才指的方向完全相反。
阎埠贵听着,连连点头。
等那年轻工人说完,他没有迟疑,骑上车就朝着那人指的方向猛蹬而去。
石磊不再耽搁,也赶紧骑上车,远远跟上。
骑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离厂区远了,进了一片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比南锣鼓巷那边要好些,虽然也是平房胡同,但更整齐,更乾净。
半分钟后,阎埠贵在一处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石磊在拐角处刹住车,仔细打量了一下。
那是个一进的小院,青砖灰瓦,门楼虽然不新,但修缮得很好,门板也厚实,一看就知道,这家人家境不错。
「看来,这就是阎解成「嫁」进来的地方了。」石磊望着,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阎解成这小子,还真是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就这院子,可比九十五号大院他家那个挤挤巴巴的西厢房强多了。
条件好丶出手大方,其他的石磊还不了解,不过就这两样也难怪他会同意当这个上门女婿了。
石磊这里感慨着,阎埠贵已经停好车来到黑漆木门前,抬手就是「砰砰砰」地砸门。力气很大,带着火气,把门板砸得山响。
砸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人也出现在阎埠贵的面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阎解成。
而阎解成呢,看到门外敲门的人是他亲爹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疏远,但更多的是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
「爸?你怎么来了?」阎解成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点冷淡,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阎埠贵看见儿子,尤其是看到他这副穿戴整齐丶气色不错,还明显是这院主人的样子,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