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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第1/2页)
大宝见状,不但不拦,反而跟着骂起来:“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骂人!”
陈母捂着腿,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浑身都抖起来。
“你……你们这些兔崽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反了天了!小崽子都敢打奶奶了!
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陈老婆子造了什么孽啊!
好好的儿媳妇不要,迎进来一个懒婆娘,带进来两个白眼狼!
我不活了!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孙桂芝站在堂屋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也没上去扶,只冲着大宝二宝喊:“都别闹了!回屋去!”
两个孩子冲她吐了吐舌头,跑走了。
陈母坐在冰凉的地上,拍着大腿继续嚎:“我那儿啊,你睁眼看看吧!你不在家,你妈让人家娘仨合起伙来欺负啊!
孙桂芝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早就听柳河村的婆子说了,你在那边勾搭的男人不止一个!
你缠上我儿子,就是要找个冤大头替你养儿子!还有那个小的,宝泉他……他……”
“妈!”
陈建国一脚踏进院门。
他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还没进村,就有扛着锄头的邻居拦住他,说你们家又吵起来了。
他走到自家院外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挤在墙头外,捂着嘴交头接耳。
他拨开人群走进去,就听见陈母那句还没说完的话。
陈母一见他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扑过去,扯着他的袖子哭:“建国啊,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妈就让人欺负死了!
那个懒婆娘,自己不做饭不洗衣,还让两个小兔崽子打我!你管不管?你管不管啊!”
陈建国被她晃得身子发僵。
孙桂芝也迎上来,眼里立时蓄了泪,声音又柔又委屈:“建国,你别听你妈瞎说。
我哪敢欺负她啊,是她先骂我的,骂得可难听了。
大宝二宝小孩子家不懂事,看她凶我,才上来闹了两下。
我一天到晚在家忙这忙那,你妈还嫌我懒,我真是……”
“你忙个屁!”陈母尖声打断,“你天天睡到大天亮,起来就端个碗等着吃,孩子也不管,衣服也不洗,你忙什么了?你忙什么了!”
孙桂芝泪珠子滚下来:“我命苦啊!从进你们家门,给你们家生儿子,还要天天被婆婆指着鼻子骂。
建国,我是为了你才受这些委屈的,要不是为了宝泉,我早就走了!”
陈母怒极反笑:“你走啊!你现在就走!你前头那两个小兔崽子,你一块儿带走!看他们亲爹家要不要!
你当别人不知道,你那两个儿子就是拖油瓶,你急着找个男人,不就是想让人替你养吗!”
“妈!够了!”陈建国一声怒喝。
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墙外看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连北风都停了一瞬。
陈建国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都别吵了,再吵,都滚出去。”
陈母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孙桂芝也收了泪,擦着眼睛往后退了半步。
大宝二宝躲在西屋门后,探头探脑往外看。
陈宝泉还坐在堂屋地上,小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哇哇大哭,眼泪糊了满脸。
陈建国走过去,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陈宝泉一到他怀里,哭声渐小,小手胡乱抓他的衣领。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小脸圆乎乎的,眉眼却怎么也看不出像谁。
孙桂芝说像他,陈母说像他小时候。
可陈建国自己照镜子,怎么都找不出一点相像的地方。
村里那些闲话,他早听过。
有人说宝泉跟他一点都不像。
有人说孙桂芝在柳河村的时候就没断过男人,谁晓得肚里的种是哪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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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孙桂芝就是拿孩子讹上他的。
他不信。
可听得多了,心里到底还是硌得慌。
尤其最近,陈宝泉越大,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就越重。
“都进屋吧,外头冷。”他抱着孩子,先进了堂屋。
陈母抹了把脸,转身进了厨房。
孙桂芝跟进去,给陈建国倒了碗热水,放在桌上。
屋里光线暗,陈建国抱着孩子坐在矮凳上,没说话。
孙桂芝在对面坐下,瞅了他几眼,试探着开口:“建国,上个月的工资,快发了吧?”
“嗯,再有两三天。”
孙桂芝往前倾了倾身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陈建国没看她,低头逗弄怀里的宝泉:“说。”
“那个……你每月给林美玲汇的那三十块,能不能不给了?”
陈建国手上动作一顿,慢慢抬起眼,目光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孙桂芝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说:“咱家六口人,就指望你六十块。
光吃穿用度,一个月少说也得四十块。
你再给林美玲三十,咱娘几个只能花三十。
这日子过得……你也看见了。”
陈建国说:“过得紧,你就想着克扣萍萍的抚养费?”
孙桂芝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林美玲现在开着制衣坊,一个月挣得不比你这个大男人少。
她那日子过得多滋润,哪里还差这三十块?这钱给不给她,对萍萍来说都一样。
可是对咱家来说,这三十块能多吃几顿肉,能给宝泉扯几身新衣裳……”
“孙桂芝。”陈建国叫了她全名。
孙桂芝一下住了嘴。
陈建国盯着她,声音又冷又硬:“那三十块,是给萍萍的抚养费。
当初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就在场。
这才过了一年多,你就想反悔了?
你是想让我毁约,还是想让林家人把我告到派出所去?”
孙桂芝脸色讪讪:“哪那么严重……我就是跟你商量商量。”
“这没得商量。”陈建国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一字一顿,“萍萍每月的抚养费,不能少一分。
你要觉得家里难过,你自己想办法,别往孩子身上打主意。”
孙桂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下去,只小声嘟囔:“不行就不行嘛,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陈宝泉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陈母在厨房里切菜的响动。
陈建国打量着孙桂芝。
她坐在对面,头发梳得溜光,脸上红润,身上穿着件八成新的碎花棉袄,脚上一双新做的棉鞋,鞋面上还绣着花。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肩上的布丁摞着布丁。
陈母更不用说,那件旧褂子洗得发白,领口都毛了。
以前林美玲在的时候,家里有好东西总是先紧着他和萍萍。
她手巧,会裁会做,家里虽不宽裕,可他和孩子从来没穿过破衣烂衫。
逢年过节,还能添件新衣裳。
孙桂芝进了门,家里日子越过越糟。
她月月给自己添置东西,给大宝二宝买零嘴,对陈母却一毛不拔。
陈建国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
家里的烂账,他早没心思算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家里压力大,我知道。”
孙桂芝抬头看他,眼里带了点期待。
“妈岁数大了,还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家务全包。”
陈建国看着怀里的儿子,语气平静,“桂芝,你也去找个活干吧。
沙河镇上有招女工的,糊火柴盒、拆棉纱、做纸箱,一个月干好了也有二十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