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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瞪他!
顾衍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指尖突然扣住孟芙清小巧精致的下颌,稍稍用力,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顾衍沙场厮杀过,江湖里也沉浮过,什么凶险阵仗没有见过,此刻即便被孟芙清撩得满腔火气翻涌,理智却还在。
他垂眸,迎上她的视线,漆黑深邃的眼底,极快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亢奋。
“现在倒是不怕我了?你执意要替江冠礼辩驳,那我就和你好好辩一辩。
他出身寒微,全族荣辱都系在他身上,不得不谨慎度日,这点我认。可这绝不是不作为、只知隐忍的理由。”
顾衍眸光凉薄,一身杀伐决断的腹黑心性显露无遗。
“周洵明既然惯于轻慢女子,这些龌龊把柄,就是最锋利的刀。
我若是江冠礼,我会暗中搜罗他全部的轻薄行径,递到他父亲朝堂死敌手里。
根本不用需我亲自出手,就可以借朝堂纷争对付他。
他不是放言一月之内得到你,毁你名声?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暗中买通市井闲徒、街头乞丐散播流言,说他痴心妄想,一心想要攀附长瑶公主。
长瑶公主骄矜刚烈,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最厌恶旁人这般妄议攀附、痴心妄想。
流言一旦传到公主耳中,以她的性子必会震怒。到时候不用我动手,长瑶公主自会出手整治他。”
顾衍俯身,朝孟芙清越靠越近,清冽的气息沉沉笼罩下来,周身满是运筹帷幄的冷戾。
“对付这种龌龊的小人,我有百种阴狠稳妥的法子。真正的算计,从来不用倚仗权势碾压,只需要拿捏住人心,就足够让他分身乏术,再也动不了那些小人心思。”
就在顾衍俯身落下最后一字的刹那,孟芙清心尖猛地一颤。
这一刻她才真切看清顾衍的可怕。
可转念又不由暗想,这样满腹机谋的男人,如果能得到他倾尽全力护持,往后半生,大可安稳无忧。
如果萧子渊也有这样城府,离家之前能多替她筹谋几分,她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样的处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芙清娇软的唇瓣就猛地一颤,慌忙掐断这危险的想法。
萧子渊就是萧子渊,不该拿来和任何人比较。
他没有这样深沉的心机城府,却给过她全部滚烫而真挚的情意。
旁人再如何厉害,都与她无关。
她想要的,本就是一个能踏踏实实和她过日子的人。
孟芙清垂下眼眸,目光落向脚下的青石板,低声道:“可他不是你,你的想法,从来都不是他的想法。”
顾衍冷笑一声,捏着她下颌的手陡然加重力道,强行把她的脸抬得更近,齿间透着冷意:“都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替他找借口!”
眼见她刻意垂落的眼睫,他指腹用力蹭过她的下颌,嗓音压得更低,句句刻薄,听在耳里,竟比皮肉受罚还要伤人。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想着江冠礼能有所作为。这就是你和周洵明之间的把戏?
你就想这样吊着他,玩一出欲擒故纵,好顺理成章踏进周家。
周家家财万贯,权势煊赫,就算做不了正妻,捞一个贵妾的位置,也不比嫁给江冠礼差上多少。”
孟芙清被顾衍这番阴暗的揣测刺中,瞬间气的通体发寒。
顾衍明明知道上次她还借他的名声吓退过周洵明,他还亲口许诺过,可以借他的名声反抗。
那就是认同了,她根本没有攀附周洵明的心思。
怎么这会转眼就换了想法,要这般折辱自己。
脸色霎那褪尽温软,白得近乎透明,唯独眼尾被逼出一层极艳的绯红,她唇瓣轻抖,声音清冷带着颤,却字字清晰。
“顾衍,你龌龊,别把旁人也想得跟你一样。”
话音未落,孟芙清彻底被他逼得气急,完全不顾两人悬殊的力道。
她逆势仰头,下颌用力一挣,张口就朝他扣着自己下颌的指尖咬去。
顾衍反应极快,指尖往后撤避开,尖利的齿端堪堪擦过他的肌肤,擦出一道细微的凉意。
咫尺之间,他清晰嗅到她身上萦绕的清雅体香,混着淡冷药香,缱绻又干净。
垂眸望着她浑身轻颤,眉眼通红倔强模样,喉间微紧,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动,不肯给她半分退让的机会。
掌心突然往下压,摁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困在廊柱与自己之间。
禁锢的力道愈发收紧,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孟芙清被逼得无路可退,心底的羞愤与怒意彻底翻涌,完全不顾后果,挣扎着奋力往前一倾,仰头精准咬上他的手腕。
齿尖狠狠嵌进温热的皮肉里,用了十足的力道。
这会礼数、后果,全都被她扔在了脑后。
只觉得这人刻薄、恶意揣测,每一个字都在玷污她,当真是可恨极了。
她牙齿愈发用力地碾磨,恨不得真的咬下一层皮肉,发泄一腔憋屈。
两人身姿紧贴,他清冽的青竹气息裹住她,而她清甜的体香也缠上他的呼吸,僵持对抗间,怒意混杂着隐秘的拉扯,在窄小的廊柱阴影里疯狂蔓延。
最终顾衍松了手,脚下往后退开几步。
孟芙清抓住机会,身子一扭,从两人之间腾出的狭小缝隙里猛地挤了出去,头也不回,提裙快步奔离回廊。
身前一空,萦绕鼻尖那缕混着药香的清甜气息,也跟着消散。
顾衍垂眸,目光落向自己的手腕,齿痕之处正缓缓沁出细密的血珠,暗红一点点漫开,他面上情绪阴晴未定,叫人完全看不透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晌,他才抬起指尖,拂过那片渗出来的鲜血。
指尖拭去表层血迹,底下两排整齐清晰的牙印彻底显露出来,深深浅浅,像一道烙在皮肉之上,怎么也抹不掉的印记。
长樾抬眼望着飞奔离开的孟芙清,又望向廊柱下兀自立着的顾衍,心里越发糊涂。
自家爷和孟麻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这么干等了小半炷香,长樾都快要熬得打瞌睡,顾衍才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衣衫依旧整齐端庄,神情淡漠冷寂,看上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恰好这时,长风送完江冠礼也折返回来,和他们汇合。
长樾、长风都清楚,顾衍今日临时回府,是从陆澜沧那里听说孟芙清被周洵明纠缠,还听闻周洵明放话,要一月之内将孟芙清弄到手,这才匆匆赶回府。
长樾觉得,爷是怕孟芙清闹出风波,败坏侯府名声。
长风却不这么想。
孟芙清寄居侯府,也算半个自家人,以爷向来护短的性子,多照拂几分实属正常。
只是他回来时亲眼看见孟芙清仓皇跑开,看样子刚刚谈得极不愉快。
长风性子本就憨,直接开口问:“爷,孟姑娘和周洵明的事,您还要管吗?”
袖中腕间齿痕隐隐作痛,顾衍脑海里闪过孟芙清方才倔强替江冠礼辩解的模样,语气冷淡开口:“我很闲?旁人的事,何须我上赶着去管。”
长风当即悻悻抿紧唇,不敢再多嘴。
三人走出回廊,顾衍忽然侧头看向长樾,淡淡吩咐。
“近来我看那周老贼愈发碍眼,朝堂之上就属他聒噪话多。你去暗中搜罗那小的把柄,想办法交给五皇子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