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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我的子孙不也是你的嘛！(第1/2页)
太和殿侧方，三百米开外的汉白玉平台上。
两道三丈高的水波门户立在半空，四周站着两排披挂纯金重甲的天兵，手里的长戈刃口朝外，把通道围得严严实实。
程咬金打头，秦琼、李靖、李勣、牛进达五个人迈着大步走过来，身上的明光铠甲叶哗啦啦直响。
离着光门还有十步远，站在最前头的两名黄金天兵同时横过长戈，交叉挡在了路中间。
“五位国公留步！”
左边的天兵隔着黄金面甲瓮声开口，“此处乃通往天宝界之门户，陛下有旨，凡出入此门者，皆需持有政事堂调令或陛下口谕。五位国公刚从极西之地归来，未有手令，还请暂且留步，待末将派人通禀陛下！”
程咬金脚步骤停，差点撞在长戈杆子上。
他摸了摸鼻子，也没敢造次。
这些天兵可都是战死沙场的老兄弟铸成的金身，只认九霄陛下的圣旨，天王老子来了不按规矩办事也得挨顿枪杆子。
李靖上前一步，冲着天兵拱了拱手：“有劳这位将军，烦请去太和殿替我等通传一声，就说李靖等五人想过去看看百年后的长安城。”
“国公爷稍候！”
旁边一名执勤的昭云司小内侍应了一声，转身提着袍角，小跑着往太和殿正门去了。
五位大帅站在光门外头等着。
太和殿内，李承乾正拿银签子挑着碟子里的切块蜜瓜吃。
小内侍一路小跑进殿，跪在丹墀下头：“启禀陛下，卫国公、胡国公、卢国公等五位大帅在时空门外求见，说是想穿过光门，去天宝年间的大唐看一眼。”
李承乾嚼着蜜瓜，听到这话乐了。
这几个老货，刚才在殿里的时候还装得一本正经，说什么回府歇息陪老婆孩子，结果刚出大殿门，一准是拉着王德把天宝年间那点破事儿全给套出来了。
以程咬金和秦琼那帮人的脾气，听说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在一百二十年后被人祸害成那样，能坐得住才见了鬼。
“让他们去吧，别在那边闹出太大动静就行。”李承乾挥了挥手。
“奴婢遵旨！”
小内侍领了口谕，转身跑回汉白玉平台，冲着守门的天兵点了点头：“陛下准了，放五位国公过去吧！”
“多谢！”
天兵收回长戈，让开道路。
程咬金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迈开大步，一头扎进了那扇泛着水波纹的光门里头，秦琼、李靖等人紧随其后。
脚下一空，紧接着靴底踩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和烟尘气的秋风扑面而来。
五个人稳住身形，抬起头往四周打量。
这里是大明宫含元殿前的广场。
此时贞观朝派过来的几万工匠和苦役正在广场两侧忙碌，不少塌了一半的宫墙已经被清理干净，重新垒起了青砖；远处还能看见几座十层高的“安居舍”拔地而起，那是工部主事拿着灵石刚给幸存百姓盖好的新房。
可即便到处都在热火朝天地重建，那股子经历过浩劫的荒凉和破败，还是藏不住。
广场东头的汉白玉栏杆缺了大半截，断裂的石柱子上还留着发黑的刀劈斧凿印子；不远处的龙尾道台阶缝隙里，暗红色的血痂浸透了石板，怎么刷都刷不掉；往南边长安城坊市的方向看过去，大半个城区都是光秃秃的黑炭架子，连棵完整的树都瞧不见。
再往头顶上看。
百米高空之上，三百多个暗红色的火球正悬在那里，安禄山、史思明还有那帮投降伪燕的达官显贵在火球里头翻滚嚎叫，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风传下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程咬金站在台阶上，仰头盯着天上那个体型最肥、叫得最惨的肉球看了半晌，随后收回视线，看着满目疮痍的含元殿广场，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憋得直喘粗气。
“他娘的........这就是一百年后的长安城？”
程咬金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骂，“一群没卵子的软脚虾！祖宗留下的铁桶江山，就算栓条狗在龙椅上坐着，也不至于让人打进长安城来烧成这样！老子要是知道后头的子孙这么不顶用，当初就该全给他们溺死在尿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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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进达黑着一张脸，手按在腰刀上，指节捏得咔咔响：“潼关天险，外加二十万大军，居然能让人在几天之内杀穿防线。这帮后世的兵将，平日里都在军营里吃干饭不成？！”
秦琼看着远处排队领粥的那些瘦骨嶙峋的老弱百姓，重重叹了口气：“将熊熊一窝。上头坐着个只知享乐、临阵脱逃的昏君，下头的兵将又岂能有战心？”
就在几个老将越看越气、恨不得把地底下那些不肖子孙刨出来鞭尸的时候。
广场西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骑着天翼驹的天骁卫刚刚巡逻回来，领头的年轻小将一身亮银铠甲，大冷天的还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露出一张跟程咬金有七分像的大黑脸。
正是程处默。
程处默刚翻身从天翼驹背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亲兵，一抬头，就瞅见了站在含元殿台阶上的那五个大熟人。
“咦？阿耶？！秦伯伯、李伯伯！”
程处默眼睛一亮，咧开大嘴，迈开两条大长腿就欢天喜地地冲了过来，“阿耶！你们啥时候从极西之地回来的？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程咬金正在气头上，听见这嗓门，转过头一看是自家的傻大儿。
他脑子里头那根筋啪地一下就搭错了位置。
对啊！百年后的长安城被人打破了，那时候当皇帝的是李治的重孙子，那带兵打仗的国公爷是谁？
那特么不就是他老程家、老秦家还有老尉迟家的重孙子吗？！
想到这儿，程咬金眼珠子一瞪，二话不说，撸起明光铠的袖子就迎着程处默冲了上去！
“阿耶你........”
程处默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开，就看见一只蒲扇大的巴掌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啪！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顺势一把揪住这小子的耳朵，抬起大脚丫子就往程处默屁股上猛踹：
“我让你叫阿耶！老子今天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
“砰！砰！砰！”
程咬金那是融合了武道之心的猛人，虽然没动用内力，但光凭肉身力气，那也是每一脚都踢得结结实实。
程处默毫无防备，被自家老爹揪着耳朵在原地转着圈地揍，屁股上挨了七八脚，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脑袋嗷嗷乱叫：
“嗷！阿耶！你打我干啥啊！我这几天在天宝界带着天骁卫杀反贼、护百姓，连口气都没敢歇，我又没犯错！”
“你还敢顶嘴！”
程咬金左手揪着他的耳朵往上一提，右手蒲扇大的巴掌在他铁甲后背上拍得哐哐响，唾沫星子喷了程处默一脸，“你看看这长安城！你睁开狗眼看看这长安城都让人祸害成啥样了！老子问你，一百年后咱们老程家的爵位是谁袭的？！”
“肯定是你小子的重孙子！绝对是你小子没把儿子教好，你儿子又没把孙子教好，生出一窝连长安城都守不住的废物点心，才让那帮杂胡打进长安城来！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对不起九霄陛下！”
程咬金这一通毫无道理的王八拳，把程处默都给打懵了。
一百年后的重孙子没打赢仗，现在跑来揍他这个还没娶媳妇的太爷爷？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程处默捂着火辣辣的屁股，一边躲着老爹的大脚丫子，一边委屈巴巴地扯着嗓子大喊：
“阿耶！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今年才十七，连媳妇都没娶呢！再说了，就算一百年后老程家的子孙是个废物，那我的子孙，他不也是你的子孙嘛！要怪也得怪你老人家根子没扎好，凭啥光揍我一个人啊！”
这话一喊出来。
旁边原本正板着脸看热闹的秦琼、李靖、李勣和牛进达四个人，全都绷不住了。
“噗嗤——！”
牛进达第一个笑喷了出来，紧接着秦琼和李勣也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李靖都摇着头笑出了声。
广场周围几个路过的天骁卫士卒，更是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赶紧低下头假装擦拭手里的马槊，生怕被卢国公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