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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十五，在百姓心中不是个好日子，有些不吉利。
姜六六这日去农司部入职。
农司部让她入职的日子明显是故意的，但姜六六不在乎。
“你说新来的人叫什么？姜六六？”
“就是那个在金銮殿上大言不惭放话，要填满半个国库的姜六六？”
“骆淮的女儿。”
“真是不知好歹，骆淮本人也没这么不知好歹，怎么就生出这么不知好歹的女儿。”
人还没到，农司部已经讨论遍了。
“姜执事，这是你的官服。”
姜六六这会儿刚领了官服，换上之后又宽又大。
“有些大了。”姜六六看了看宽大的腰身。
穿在身上有种人都走出去两步了，衣服还在原地的感觉。
“我朝从未有过女官，所以也没有女子穿的官服，姜执事可别为难我们。”
发官服的人冷声开口。
官服要穿的平整合身，而且不能私下改，这条是写在律法里的，谁若是私下改官服要打板子。
正常应该是礼部派人提前上门量体，在赶制官服。
从圣旨下了到姜六六入职，五日时间，原本是来得及的，可没人上门。
今日拿出这宽大的官服，也明显是故意的。
“不为难。”
姜六六进去一趟室内，拿出几个隐形的固定夹，原本宽宽大大没有腰身的官服立马变得合身了。
湛蓝色的穿在她身上格外显精神。
“这……”
刚才的人傻眼了，“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变样了？”
明明刚才还是又宽又大，进去不过几息时间，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如何做到的？就算是改官服，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改不了吧。
“怎么了？我并未私自改官服，难道这也犯了律法？”
姜六六说完头也没回的走了。
第一天去点卯，刚进去一个留着两撇胡须，挺着圆肚子的男人就指着姜六六。
“那个新来的，去把库房里的竹简全部都搬出去晒，”
姜六六没动。
“我说话的时候你聋了吗，你和桑田两个人去，今日若是晒不完左边书架上的竹简，就不用下值了。”
“是，张寺丞。”
一个清瘦的男子行礼，往库房去了。
姜六六跟着进去。
库房一打开，一股子霉味，夹杂着灰尘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大人，到底是骆淮的女儿，听说如今的成亲王和郡主和她也有些交情，万一要是……”
“哪个进了农司部的新人不是这么过来的，难不成成亲王还要因为这个来找我的麻烦？”
“至于骆淮，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再说了，官场上的水他难道不清楚？”
“女子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到这儿来和一群男人争饭碗，简直是不知所谓。”
张寺丞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这些话并未压低声音，像是故意说给姜六六听的。
姜六六没抬头去看，把竹简一捆一捆抱出来，没过一会儿头上就出汗了。
竹子不能暴晒，竹简在太阳不怎么热的地方摊开晾着。
所以就是个很磨人的活。
旁边的桑田脸热的潮红，见姜六六主动蹲下晒竹简，他干脆多抱几次。
等到了大晌午，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四下里都无人了，这才开口。
“他们都那么说你了，你是聋了吗？听不见？”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听见了，然后呢？”
桑田笑了笑，“你不会是个傻子吧，听见了也不吭气？”
他的语气听不出恶意，左边书架上的竹简已经全部抱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晾晒的活。
姜六六头也不抬，一边摊开一边快速浏览竹简上的字。
这些农事记载甚至有前朝的。
“我该怎么做？冲上去和他吵一顿还是打一架？”
桑田累的够呛，拿着自己的水囊，干脆坐下来休息，“你可以找人找关系，我是毫无根基，只能在这打打杂，你既然有关系不用，那就是傻子。”
他刚才听见了，这个女子是从前的侯府千金，如今和亲王郡主都能攀上关系。
只需要稍微运作一下，就不用干这些了。
“他们都看不起我是女子，你没看不起？还专门给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姜六六的视线依旧在竹简上一目十行。
“有什么看不起看得起的，我都这样了，别人也看不起我，就是想着你若是走关系好过了，能照应我一些，”桑田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
“对了，你带饭食和水了吗？”
“还需要自己带饭？这儿没有吃饭的地方吗？”
姜六六抬头，确实应该要吃午饭了。
“有专门的大灶，要交钱的，每月一两银子，若是想要油水，得再加钱，今日你就算是交钱也来不及了。”
“我是不在灶上吃的，所以早上也忘了提醒你。”
“那你吃什么？”姜六六视线稍微一移，能看见他的鞋，密密麻麻的全是补丁，但缝合的挺平整。
桑田声音低沉，“早上来的时候家中吃过了，中午喝水就是。”
他家中没什么好带的吃食，之前的时候带过一两次，吃的时候被张寺丞撞见了，说他耽误干活，一脚踢翻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带过。
“你等我会儿。”
姜六六离开一会儿，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夹着菜，还有肉片。
“我朋友送饭来了，分你一个。”
桑田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你给我吃？”
姜六六低声，“嗯，也不是白给你吃的，你给我说说这儿的所有人，分别是什么性格，都在做什么。”
说完她自己先咬了一口，干活干累了，菜夹馍味道不错。
桑田咽了口吐沫，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一顿饭的功夫，姜六六已经大致了解了。
除了大司农，和司农少卿，剩下管事就是几个部丞。
刚才的张张寺丞就是其中之下。
至于姜六六的位置十分尴尬，算七品，七品都算不上，只能算个从七品。
在这上京城里，就算芝麻又芝麻的官。
姜六六心想皇帝可真有意思，把她放在农司部来，有一点权利都不给，让她种什么？
下午的时间没人搭理他们，姜六六把所有打开的竹简都看了一遍。
发现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