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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凉意。
唐雨欣站在船头，头发被吹得有点乱，但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渔船开得平稳，朝着东南方向一路突突。
航行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秦玉龙估摸着位置差不多了，正准备减速看看情况，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高亢的鸣叫。
“嘎嘎！”
他抬头一看，乐了。
一只黑白相间的大鸟正在渔船上方盘旋，翅膀展开得老大，正是之前那只军舰鸟大旋风。
这家伙还真是个自来熟，闻到味儿就来了。
“秦大哥，你看，是那只大鸟！”唐雨欣也看见了，惊喜地指着天空。
“它还记得咱们呢！”
秦玉龙笑着点头：“肯定是看咱们今天要抓大货，来讨赏来了。”
话音刚落，军舰鸟一个俯冲，稳稳落在渔船船舷上。
这家伙收起翅膀，歪着脑袋看秦玉龙。
唐雨欣被它逗笑了，从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摸出早上吃剩的半块馒头，掰了一小块扔过去。
军舰鸟一伸脖子，精准地叼住，仰头吞了下去，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她。
“贪吃鬼。”唐雨欣笑着又掰了一块给它。
秦玉龙看着这一人一鸟互动，心情也不错。
他走到船尾，准备先把拖了一路的小网收上来看看。
可当他抓住起网机的摇柄，准备往上绞的时候，手猛地一顿。
不对！
这网绳绷得笔直，沉得厉害，而且还在水里左右乱晃，传来一股不小的拉扯力！
“嚯，看来有大家伙挂网了。”秦玉龙来了精神，朝唐雨欣喊了一嗓子。
“雨欣，过来搭把手，网里好像有货，分量不轻！”
唐雨欣赶紧把剩下的馒头都扔给军舰鸟，跑到船尾。
“秦大哥，我来摇。”
“行，慢点，稳着点。”秦玉龙让开位置，自己则抓住网绳，感受着下面传来的动静。
唐雨欣握住起网机的摇柄，开始慢慢转动。
绞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浸透海水的渔网一点点被拖出水面，越来越重。
网绳绷得更紧了，水下那东西挣扎的力道很大，带动着整条小船都在微微摇晃。
“还真是个大货。”秦玉龙眼神发亮，帮忙一起往上拉。
渔网终于被提出了水面，哗啦一声带起大片水花。
网里白花花一片，全是扑腾的小杂鱼和小虾蟹！
但最显眼的，却是网中央那个正在疯狂扭动的灰黑色大家伙！
那东西个头不小，扁扁的，像个巨大的菱形风筝！
身体边缘是薄薄的肉翼，此刻正拼命扇动着，拍打得渔网哗哗作响。
最诡异的是它后面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巴尖上还隐约能看到一根尖锐的骨刺。
“这…这他妈也行？”秦玉龙也愣住了。
他认得这玩意儿，魔鬼鱼，学名叫蝠鲼。
但这玩意儿一般生活在深海，怎么会跑到近海，还被他的小挂网给网住了？
唐雨欣更是看傻了眼，手里的摇柄都忘了继续转。
“秦大哥，这…这鱼怎么长这样？像个大蝙蝠…还能被咱渔网给撞着了？”
秦玉龙也是哭笑不得，这真是意外惊喜了。
“这玩意儿叫魔鬼鱼，平时在深海呆着，估计是追小鱼群追到这边，不小心撞进网里了。”
这家伙力量大得吓人，把坚韧的尼龙网都扯得变了形，好几处都开了线。
“得，这网算是废了。”秦玉龙有点心疼，这网虽然不贵，但也是钱啊。
不过转念一想，抓到这么个大家伙，也值了。
“雨欣，拿剪子来，把网剪开，把它弄出来。小心点，别被它尾巴扫到，那玩意儿有毒。”
唐雨欣赶紧去船舱里找来一把大号剪刀。
秦玉龙接过剪刀，瞅准魔鬼鱼被缠得最紧的几个地方，咔嚓咔嚓几下，把渔网剪开一个大口子。
魔鬼鱼感觉到束缚松了，挣扎得更厉害，扁平的身体在甲板上拍打得啪啪响，水花四溅。
“这玩意儿能卖钱吗？长得怪吓人的。”唐雨欣躲远了一点，好奇地问。
“能，怎么不能。”秦玉龙一边小心地避开它乱甩的尾巴，一边解释。
“这玩意儿肉不多，但鱼鳍值钱，晒干了就是上好的鱼翅，比一般的鲨鱼翅也不差。”
“这年头，有钱人就好这口。”
“而且这家伙是自己撞上来的，纯属白捡。”
网剪得差不多了，魔鬼鱼大半身子已经露出来，躺在甲板上，嘴巴一张一合。
唐雨欣蹲在旁边，好奇地伸手去摸它的背。
“小心！”秦玉龙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唐雨欣的手指碰到了魔鬼鱼的尾巴，那根尖刺猛地一弹，扎进了她的小臂！
“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触电似的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脸唰一下就白了。
“秦大哥…”
她抬起胳膊，看着小臂上那个细小的伤口，声音都带着颤。
伤口不大，就一个针尖似的红点。
但周围的皮肤瞬间就肿了起来，发红发烫，还蔓延出几道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刺痛感顺着胳膊往上钻，像有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搅动。
唐雨欣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冲上来，让她几乎坐不稳。
“操！”秦玉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大意了。
光顾着高兴抓到大货，忘了提醒她这东西的尾巴有多危险！
魔鬼鱼尾巴上那根骨刺看着不起眼，其实又尖又硬，而且表面粗糙，带着倒刺，扎进肉里很难拔出来。
更要命的是，那玩意儿有毒！
虽然毒性不算顶尖，但被扎一下也够受的。
他见过村里的老渔民被魔鬼鱼扎过，整条胳膊肿得跟大腿似的，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疼都是其次，关键是会引起剧烈的神经反应，严重的能让人休克。
这年头，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海里带刺带毒的东西，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别动！”他一把抓住唐雨欣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魔鬼鱼尾巴上轻轻抬起来。
然后他直接把魔鬼鱼往筐里一丢。
骨刺拔出来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腥甜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唐雨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她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甲板好像在转。
“秦大哥…我…”她张嘴想说点什么，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越来越小。
紧接着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后倒。
秦玉龙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放倒在甲板上。
唐雨欣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点散，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秦玉龙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雨欣，雨欣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拍了拍她的脸，没反应。
唐雨欣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越来越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秦玉龙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魔鬼鱼的毒发作起来快，但没想到这么快啊！
这丫头平时看着身体挺好的，怎么中毒反应这么剧烈？
他不敢耽搁，立刻引出灵泉水。
“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秦玉龙托着她的胳膊，将水壶口对准伤口，小心翼翼地倒出清澈的泉水，冲洗伤口。
灵泉水触碰到皮肤，带来一股清凉感，似乎稍稍压下了那火烧火燎的疼痛。
唐雨欣还闭着眼，咬紧嘴唇，没吭声。
冲洗了几遍，秦玉龙低头看了看伤口，红肿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但那些红丝还在。
他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俯下身，用嘴含住伤口的位置，用力吮吸。
“唔…”唐雨欣似乎清醒了一点，身体一颤，想缩回手，却被秦玉龙牢牢握住。
“别动，得把毒血吸出来点。”秦玉龙含糊地说了一句，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继续吮吸。
腥咸的血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味道涌进嘴里，又腥又苦，像是嚼碎了发霉的苦瓜。
他吐掉，再吸，再吐。
伤口里的黑血颜色渐渐变浅，从暗紫色变成暗红色，又变成鲜红色。
唐雨欣的眉头松了一点，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没醒。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秦玉龙松了口气，又用灵泉水冲洗了一遍伤口。
然后撕下自己衬衫下摆干净的内衬，简单给她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唐雨欣。
她脸色还是苍白，但还是晕晕乎乎的。
呼吸依旧有些短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感觉怎么样？”秦玉龙问。
“好…好一点了，就是…有点闷，喘不上气……”唐雨欣声音虚弱，手不自觉地揪着胸口的衣服。
秦玉龙心里一沉。
这是毒素引起的呼吸肌麻痹？还是惊吓过度？
不能再等了。
“雨欣，看着我！”秦玉龙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听我说，深呼吸，慢慢来，跟我学，吸气！”
他示范着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唐雨欣努力跟着学，但吸了一半就卡住了，脸憋得有点发青。
“不行…秦大哥…我…我吸不进去！”她眼里开始涌上恐惧，又要晕过去。
秦玉龙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
“别睡！”
他一手托住唐雨欣的后颈，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巴。
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准她的嘴唇就贴了上去，将空气渡了过去。
唐雨欣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身体瞬间僵住。
秦玉龙可没心思体会别的，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把人救回来。
他按照模糊记得的急救步骤，一下下地给唐雨欣渡气，按压她的胸口，辅助呼吸。
渡了几口气，他又赶紧拿过水壶。
自己含了一大口灵泉水，再次贴上唐雨欣的唇，小心地撬开她的牙关，将水渡了进去。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唐雨欣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秦玉龙如法炮制，又喂了几口。
也不知道是人工呼吸管用了，还是灵泉水起了效果。
唐雨欣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青灰色也褪去，恢复了少许血色。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茫然，聚焦在秦玉龙近在咫尺的脸上，愣了几秒，然后。
唰！
从脸颊到耳朵尖，瞬间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