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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合作还是对抗(第1/2页)
公会服软的当天下午,守夜人医疗点的大厅里,气氛比上午还要凝重。
苏晚晴刚挂断通讯器,飒爽的脸上就笼了一层冷意。她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药材清单的林雪,还有坐在桌边擦拭金针的寒尘。
“卫生系统和医学会的人来了。”苏晚晴语速很快,“领头的是省城医学会会长,郑明远,男,五十多岁,医学会的老人。同行的还有城东医院的李主任,以及卫生局的两名负责医疗机构审批的干部。他们点名要见你,寒尘,还有林雪、沈校医。议题只有一个,青囊堂的执业资质,以及‘医武结合’的行医合法性。”
林雪握着账本的手微微一顿,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来得这么快。公会上午刚服软,下午医学会就上门。这是……来者不善?”
“不是不善,是来‘定规矩’的。”沈清漪推了推眼镜,指尖银针转了个花,医武双修的她瞬间看透了本质,“公会服软,等于十三城中医界的正统招牌倒了向守夜人。医学会那帮人坐不住了。他们是现代医疗体系的代表,讲究资质、执照、责任认定。青囊堂若开,用灵力、用妖兽威压、用毒体治病,在他们眼里,就是‘无证行医’加‘非法医疗实验’。他们今天来,是要么逼我们按他们的规矩来,要么就把青囊堂掐死在筹备阶段。”
寒尘将金针收进袋中,站起身,神色平静:“那就见。是合作,还是对抗,今天说清楚。躲不掉。”
半个时辰后,联席会议在大厅中央的长桌旁召开。
长桌一侧,坐着寒尘、林雪、沈清漪、周小渔、苏晚晴,还有主动留下作证的黄承砚。姜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碧玉杖斜握在身侧,她不参与争论,只作旁观。
长桌另一侧,坐着三个人。为首的郑明远,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着体制内干部特有的严肃和审慎。他左边是城东医院的李主任,右边是一名四十多岁、拿着文件夹的卫生局审批干部。
煤球蹲在寒尘脚边,脖子上挂着那个小布袋,两罐深海鱼罐头随着它的动作晃荡。它今天特意让陈宇给它梳了毛,银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本村长要参加高层会议”的严肃样。
“寒首领,各位。”郑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老夫今日来,不是刁难,是履职。省城要开一间‘青囊堂’医馆,发起人是无医师资格的十七岁学生,治疗手段涉及灵力、妖兽威压、毒体、治愈系异能。按现行法规,这间医馆若开门营业,属于无证行医,且涉及非法医疗行为。老夫作为医学会会长,必须问清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青囊堂有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寒尘你有没有医师资格证书?没有的话,谁为你在医馆里的施治行为负责?第三,用灵力、妖兽治病,出了医疗事故,责任怎么认定,患者怎么维权?这三件事说不清楚,医学会不会背书,卫生局不会批文,青囊堂就是黑医馆,开门一天,我们查封一天。”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周小渔第一个忍不住,泼辣地开口:“郑会长,您这话本蜂使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黑医馆?寒尘老板救的人,比你们医学会多少持证医师一辈子救的都多。张大山蛇毒入髓、小石头地阴藤寄生、六个群体感染者、孙明急性阑尾炎免一刀,哪一个不是医院查不出、公会治不了,寒尘老板一针救回来的?您拿着一本执照,就要把所有救人的路堵死?”
“周站长,老夫说的是规矩,不是救人。”郑明远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他能用灵力救人,明天就能有人用灵力害人。出了事,找谁?”
“找我。”寒尘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郑明远审视的视线:“郑会长,你问的三件事,我一件一件答。”
“第一,青囊堂有没有执业许可证。现在没有,但我们在申请。法人代表是林雪,医疗机构负责人是沈清漪。沈清漪有中医执业医师资格,是明德学院校医,也是沈家中医世家的传人,证照齐全,经得起查。青囊堂会按正规程序,向卫生局提交申请材料,接受审核,绝不搞无证经营。”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我有没有医师资格。我没有。我是明德学院高二学生,十七岁,没考过医师资格,也不符合报考年限。但我在青囊堂里的身份,是‘传统医术首席技术负责人’,在沈清漪医师的指导和监督下施治。每一例治疗,沈清漪都会签字确认,医案归档,责任共担。我寒尘救人,从不避讳责任,但也绝不让人拿‘无证’两个字,堵死救人的路。”
郑明远刚要说话,寒尘抬手,示意他听完:“第三,灵力、妖兽威压治病,责任怎么认定。青囊堂的每一例治疗,都会建立完整医案,记录病因、诊断、施治手段、用药、以及患者签字。灵力只是工具,如同你们的手术刀、麻醉剂、抗生素。工具无罪,用工具的人负责任。若青囊堂的治疗出现事故,守夜人全权负责,该赔的赔,该治的治,绝不推诿。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雪。
林雪立刻会意,温婉地接过话头,声音从容而笃定:“青囊堂在筹备期,就会购买医疗责任保险,覆盖所有治疗行为。林家可以牵线省城最大的保险公司,为青囊堂定制‘特殊医疗责任险’。患者进青囊堂,先签知情同意书,再治疗。出了问题,保险赔付,医馆负责,绝不逃避。郑会长,这是商业规矩,也是守夜人的底线。我们欢迎监管,但监管是护人的,不是挡人的。”
郑明远听着这一连串的回答,脸上的严肃微微松动。他没想到,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和这个温婉的少女,竟把资质、责任、保险、合规这一套现代医疗的管理流程,答得如此周全,毫无漏洞。
就在这时,李主任开口了。
城东医院的外科主任摘下口罩(他今天没手术,但习惯性带着),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西医特有的严谨,以及一丝对寒尘的敬佩:“郑会长,我说句公道话。”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孙明的病例,城东医院已经完整归档。急性化脓性阑尾炎,西医标准必须手术切除。寒首领用金针通腑,半个时辰治愈,免了患者一刀,B超复查肠道完好,脓毒排净,肠道功能恢复。这是省城第一例针灸治愈急腹症免开刀的公开案例,我李主任亲自签字确认,医院盖章。西医,承认这个疗效。”
他转向郑明远,语气诚恳却坚定:“郑会长,我们西医和青囊堂,不是对抗的关系,是互补。西医有仪器、有手术、有检验,能处理外伤、感染、器质性病变。但省城战后,M集团用妖兽血脉搞出一堆妖气怪病,地阴藤寄生、蛇毒入髓,西医查不出病因,仪器拍不出病灶,公会古法也够不到骨髓和皮下。这些病,只有守夜人能治。若我们医学会今天把青囊堂掐死,明天再有怪病爆发,谁来救?让那些患者等死吗?”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击:“我在城东医院牵头,愿意和青囊堂建立‘双向转诊’合作。西医查不出病因的怪病、妖气病,转青囊堂,守夜人用望气术、金针拔毒。青囊堂需要外科手术、仪器检查、住院护理的,转城东医院,我们用西医设备配合。这才是面对M集团医疗蚕食的正确姿态。我们若还在这里内斗,争什么正统、什么资质,正好中了M集团的下怀,他们巴不得省城医疗体系自己先乱。”
这番话,掷地有声。
郑明远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几下,显然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黄承砚适时地站了出来。中医公会会长今日的态度,和之前杏林大会时判若两人。他双手抱拳,对着郑明远和卫生局的干部,朗声道:“郑会长,老夫也表个态。中医公会,已经正式服软,承认守夜人的医武结合之医道。公会的药材暗库,向青囊堂开放。公会的‘传统医术确有专长’认证渠道,可以为沈清漪校医、以及寒首领,出具传统医学的师承与专长证明,协助他们补齐资质材料。公会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妖气怪病,全部转送青囊堂,绝不阻拦。”
他顿了顿,看着郑明远,声音诚恳:“郑会长,公会百年,守的是古法,今日服了守夜人,是因为守夜人救了公会救不了的人。医学会守的是规矩,但规矩之上,还有一条更大的规矩,叫救命。省城刚经历大战,M集团的毒瘤还在暗处,我们若还在明处互相掣肘,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郑明远终于抬起了头。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中的强硬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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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老夫不再阻挠。青囊堂可以按程序申请执业许可,医学会和卫生局会依法审核,只要材料齐全、责任保险到位、医案规范建立,我们批。但寒首领,老夫必须提醒你一句话。”
他盯着寒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示:“不是我要对抗你,是有人要对抗你。医学会内部、卫生系统内部,已经有一股力量在联名,准备在审批环节、在资质审核、在消防卫生检查上,卡青囊堂。他们联名的理由很正当,‘医疗安全’‘患者权益’,挑不出错。但老夫知道,那股力量背后,不干净。”
苏晚晴眼神一凛,灵视下意识地展开了一瞬,银蓝光芒在眼底一闪即逝。她沉声接话:“郑会长说的那股力量,我已经查到一些。卫生系统里,有一个牵头联名的干部,他的个人账户,最近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的资金,数额不小。资金路径经过三次洗白,最后指向一个境外的医疗投资公司。而那家公司,和M集团的白手套,跨国医疗集团,有关联。”
她顿了顿,飒爽的脸上满是冷意:“也就是说,明处的对抗已经结束了,公会服软,医学会不再阻挠。但暗处的对抗,才刚刚开始。M集团用医疗蚕食省城的计划,已经渗透进了我们的医疗审批系统。他们想在青囊堂开业前,用合规的手段,把青囊堂掐死。”
大厅里一片死寂。
寒尘握紧了金针袋,指节微微发白,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明处合作,暗处对抗。”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就接着。他们从暗处来,我就从明处破。青囊堂照开,救人照救。暗处的资金链,晚晴去查;暗处的毒瘤,我去治。他们想用规矩掐死青囊堂,那我就用医案、用疗效、用救活的人,把他们的嘴堵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郑明远、李主任、黄承砚,最后落在窗外的省城街道上。
“今日之后,青囊堂和城东医院双向转诊,和公会药材渠道互通,和医学会接受监管。明处,我们合作救人。暗处,他们若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守夜人不只是能治病,也能治人。”
郑明远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站起身,对着寒尘微微颔首:“寒首领,老夫期待青囊堂的申请材料。只要合规,老夫亲自批。”
李主任也站起身,伸出手:“寒首领,城东医院,随时敞开大门。”
黄承砚抚掌而笑:“公会,也是。”
三方,在守夜人医疗点的大厅里,达成了合作的共识。明处的对抗,在这一刻,正式转为合作。
而暗处的对抗,才刚刚露出它的獠牙。
会议结束,众人送客。郑明远、李主任、卫生局干部先后离开。黄承砚也带着公会的人告辞,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药材渠道的事。
煤球从头到尾蹲在椅子上,尾巴一甩一甩,把这场交锋看得清清楚楚。等客人都走了,它立刻跳到桌上,银灰色的毛炸起,义正言辞地宣布:
“本村长宣布,本次‘医疗资质联席会议’,本村长全程监督,有功。本村长要求,青囊堂必须给本村长设立‘首席医疗资质督察大师’的职位,配发工作证,工作证上要写‘守夜人首席招财官兼医疗资质督察大师煤球先生’,还要贴本村长的照片,彩色的,爪子要拍清楚。另外,本村长要参与责任保险——本村长在镇压妖气时属于高危作业,若被妖气反噬,保险要赔一百个深海鱼罐头,少一个本村长就躺会议室地上装死,让医学会的人看看,你们连招财猫的权益都不保障。”
“你又装死。”周小渔翻了个白眼,戳着它的脑门,“你今天连病历都没碰,你监督什么了?你就蹲在椅子上啃了半罐深海鱼,你当本蜂使没看见?”
“本村长是精神监督。招财猫的尊严,不容侵犯。”煤球理直气壮,蹬了蹬腿,“再说了,郑会长不是说要‘合规’吗?本村长的职位合规,本村长的工作证合规,本村长的保险合规,这叫职业素养,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林总,苏警官,你们批不批?”
林雪温婉地笑着走上前,弯腰把煤球捞回怀里,语气温柔却铁面无私:“批。工作证给你做,照片贴彩色的,爪子拍清楚。保险也给你买,但保额按‘招财业绩’折算,不是一百个罐头,是青囊堂营收的千分之一,折算成罐头,从林家私账出,不占守夜人公款,也不占你补贴。但你必须声明,以后联席会议,你只监督,不偷吃。上次你偷吃灵药喷火,把陈宇的账本烧了一角的事,本财务总监还没跟你算账呢。”
“本村长不偷吃,本村长只监督。”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本村长为了工作证和保险,决定认真督察。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医疗资质督察大师’,和之前的‘首席药材审计大师’‘首席焚藤大宗师’‘首席群压镇草大宗师’‘首席蒸包大师’‘首席园艺镇草大师’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里传来,带着哭腔,几乎是哀嚎:“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十七个了,本数据分析师已经彻底放弃画组织架构图了,林总说再加工资条要占十五行,打印机已经冒烟五次了。而且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焚藤事务所兼药材审计署兼医疗资质督察院’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写好辞职报告了,准备去门口卖票,一次五块,支持扫码。”
周小渔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要去门口卖票了,你满意了?到时候你就是猫咖焚藤审计督察部部长兼卖票员,摸爪子十块,焚藤表演五十,审计表演八十,督察表演一百,支持扫码。”
“督察部部长兼卖票员。听起来不错。本村长批准改制。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所有被督察的资质,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证。”煤球在林雪怀里,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本村长批准了”的傲娇样。
众人被它逗得一阵轻笑,连一直冷着脸的苏晚晴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凝重的气氛,被这只贪吃的猫冲淡了几分。
苏晚晴走到寒尘身边,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寒尘,郑会长说的那股联名力量,还有那个收境外资金的干部,我已经让分局的技术科去查资金链了。但有一点很奇怪——那股力量在卫生系统里能联名成功,光靠一个被收买的干部不够,背后肯定还有省城本地的势力在推波助澜,帮他们串联、造势。”
寒尘眼神一冷:“本地势力?张家?王家?”
“暂时不确定。”苏晚晴摇头,“但张家主营房地产,青囊堂选址若在老城区中心,地块价值会涨,林家受益,张家不可能不眼红。而且张猛那人,脾气暴躁,最看不得守夜人好。我怀疑,这股暗处的对抗,明面上是卫生系统在卡,暗地里,说不定有张家的影子在推。”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不管是谁。明天青囊堂选址动工,他们若敢来,我就接着。张猛若真要搅局,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苏晚晴飒爽地笑了一声,拍了拍配枪:“行,本警官的灵视和枪,都准备好了。你救人,我抓人,咱们各司其职。”
寒尘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大厅门口。林雪抱着煤球跟在他身侧,温婉的声音轻轻响起:“选址的事,我已经让林家地产那边筛了三处铺面,明天一早我们去看。青囊堂,明天正式动工。”
寒尘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相接,林雪脸颊微红,却没有退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握了一瞬,然后松开,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握了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低头去翻账本了。
而此时,一直坐在窗边、全程旁观了这场会议的姜澜,缓缓站起身。她碧玉杖轻点地面,清冷的目光落在寒尘身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寒尘,林家丫头。这场‘合作还是对抗’的会,开得漂亮。明处合作已定,暗处对抗也浮出了水面。但老身今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单独与你二人说。”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
那不是之前那张青色的请帖,而是一张金色的请帖,边缘烫着古纹,上面用古体写着“姜家”二字,散发着一股比之前更浓郁、更古老的药香。
“古老世家,姜家的正式邀约。”姜澜的声音清冷而郑重,“寒尘,林家丫头,随老身来。老身要与你们,说一说姜家,也说一说你手中那卷《青囊残卷》,和上古神农氏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