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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煤球的夜袭报复(第1/2页)
夜间十一点,壹号公馆灯火通明。
煤球蹲在别墅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冷冷注视着二楼落地窗里晃动的人影。夜风掀起他银灰色的毛发,他眼底泛起一道金色的微光,但这点光只存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他尽量收着自己的威压,免得还没进院子,就惊动其他猫狗。
寒尘的声音从契约连接里传来:“到了?”
煤球:“树上。张猛在二楼书房,隔着窗帘能看见他不停抬手,像在打电话,又像在拍桌子。总之,情绪不稳定。”
寒尘:“先观察,别急。尽量记住他通话的内容。”
煤球:“知道了。你让我在树上看,不如让我进窗户里看。”
寒尘:“你四只爪子踩在窗台上,那叫入室盗窃。先找后门。”
煤球不再废话,轻巧地跃下树干,贴着围墙阴影移到别墅后侧,找到一处低矮的通风口,侧身钻了进去。通风口后面是杂物间,堆着纸箱和旧家具。煤球在纸箱顶部走得很轻,脚掌几乎无声,绕过杂物间,顺着走廊摸到楼梯口。
别墅内部装潢富丽堂皇,中式与欧式混搭,墙上挂着一幅字,落款“厚德载物”,底下还用金粉印了四个大字“财源广进”。煤球扫了一眼,很想在这幅字下面补一行“防火防盗防检查”,但看了看位置,够不着,就算了。
二楼书房的房门虚掩,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张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大且急,带着骂骂咧咧的怒意。
“……今晚这事不是办砸了吗?他妈的孟涛那孙子,连个假通知书都递不出去,被一个学生抓到破绽,当场打了脸,废物一个。”他停顿,又骂,“还不是你安排的人?标哥,这跟咱们说好的不一样啊。你跟我保证过,那个什么方舟检测的熟人有多专业,保证能封店。现在好了,店没封成,我还搭进去一辆车。”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但能听出是另一个男人在说话,语速不快,似乎在劝。
张猛压低了声音:“你说现在别动手?为什么?桑叔那批建材丢了老子还没找他算账。你说军用牌照?那批货被军用牌照的卡车堵在高速口?这、这他妈谁有这么大手笔?我爸都不敢动军用牌照的车。标哥,你告诉我,是不是M集团那边的人反悔了?”
电话那头的“标哥”又说了几句,张猛语气从恼怒转成疑惑:“不是M集团?那你说是谁?……桑叔那批货是从西郊界碑那个口子运出来的,知道这条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不是M集团的人,还能有谁?”
煤球隔着门缝,把听到的内容完整传回了寒尘的手机。寒尘靠在面包车里,耳机里同步传来这些对话。西郊界碑,西郊界碑,这个地名第三次出现在他耳朵里。他轻声回了一句:“记下来,继续听。”
书房里的张猛又骂了几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骂骂咧咧地说:“标哥说让我忍几天,说那批货被军用牌照的车截走,是有人故意在打我的脸。他妈的我张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明天我就找人查,那个破宠物医院,我非得让它开不了张。”
他话音未落,书房里间的门忽然开了。煤球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一个人从里间走了出来。那人约莫四十五六岁,穿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身材挺拔,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稳健感。他的脸型轮廓分明,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冷峻,看起来不像生意场上的油滑之人,倒更像军旅出身。
张猛见到他,立刻收敛了怒容,语气比刚才面对标哥时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陆先生,您还没歇着?我以为您已经休息了。”
“你电话声音太大。”那人嗓音平淡,“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到你在骂谁。张猛,我跟你说过了,最近别动那个宠物医院的事。”
张猛有点不甘心:“陆先生,可那个寒尘,他今天把卫生局和消防的人都给顶回去了。这也太嚣张了,难道就让他这么开着店?”
“他开店,碍着你什么了?”那人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庭院里,“你针对他,是因为他抢了你家的地,还是因为你单纯看他不顺眼?”
张猛顿了一下:“他抢了我爸看中的铺面,还在学校里让我下不来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那人声音略微加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派出去的那辆面包车,被人碰过了。那个司机没跟你说?”
张猛愣了一下:“碰过?什么意思?”
“你派出去的车,今天下午被人开过。开车的人手法很利落,没有撬锁痕迹,用的是电子解码。他在车里坐了一小会儿,什么都没拿,但把你想干什么摸清楚了。”那人转过身,“你这边的底牌,已经被人看透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张猛的脸色变了:“谁干的?”
“一个你不该惹的人。”那人说,“你父亲让你老实点,不是没有道理的。桑叔那批货被军用牌照的车截走,你以为是巧合?那是有人用军方的路子卡了你的咽喉。你正面对付那家宠物医院,背后就会有人对付你。两线作战,你顶得住?”
张猛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那我……我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换个时机。”那人走到书桌前,把桌上一份文件收进公文包,“等他们把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你再动。他们要开宠物医院,你就让他们开。开得越大,需要的药、饲料、设备越多,产业链上的坑就越多。你要打压一家店,不一定非要从店门口下手。”
煤球在门外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给寒尘。寒尘听完后,在面包车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煤球,看看他长什么样,记住他的气味。”
煤球调整了一下角度,目光落在那人袖口。就在那一刻,他微微一愣。那人白衬衫的袖口,贴近腕表的位置,绣着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图案,颜色很淡,但煤球的夜视视力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青色的山羊,圆形的轮廓,和宠物医院门口以及海报背面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煤球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把目光从袖口移开,缩回阴影里,像一截灰白色的雕塑贴在地板上。书房里那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走到走廊这头时略作停顿,像在打量什么,然后又往前移去。煤球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寒尘的声音从契约连接传来:“他走了?”
“走了。但我发现一个事。”煤球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一点凝重,“他袖口上绣着一只青色的羊。”
那头沉默了一息:“和门口画的一样?”
“一样的。圆形轮廓,羊的造型,手法几乎出自同一人之手。”
寒尘没有再说话。煤球能感觉到他在面包车里思考,像一台老式计算机在处理超负荷数据,风扇嗡嗡转,后台一堆进程排队。过了约莫半分钟,寒尘开口:“继续按计划行事。你去书房看看。”
煤球确认走廊无人后,轻身滑进书房。书桌抽屉有一个没合严实的缝隙。他伸爪挑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面上印着“张氏建工”四个字,旁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西郊界碑仓储项目,东岳生物科技合作案。煤球没多犹豫,叼起文件袋,退出书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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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走。寒尘的指令是“如果看到不该看的,再动爪子”。现在已经看到了,爪子自然要动。但动手的方式很有讲究,要让张猛惊慌,却不知是谁干的,才算合格。煤球把文件袋藏进通风口外的墙角,然后重新钻回别墅,进行他的“报复改造工程”。
他先去了厨房。冰箱里有半瓶红酒,酒柜里还有几瓶茅台和五粮液,整整齐齐陈列着,玻璃瓶在壁灯下折射出富贵的光泽。煤球上辈子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酒桌,他体贴地把每一瓶都拧开盖子,从冰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拿一个干净的水杯转移了一部分酒液出来,再把矿泉水灌回去。红葡萄酒倒掉可惜,他就用爪子上的灵力,悄悄把那半瓶红酒转移到了自己肚子里的貔貅空间。反正他是招财的,不是贼,挨家挨户收点保管费,习惯就好。
然后他上了二楼的主卧。张猛的卧室门没锁,床上凌乱地摊着被子,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石貔貅摆件,雕工粗糙,形状憨态可掬。煤球盯着那只貔貅看了五秒钟,然后非常礼貌地伸出一只爪子,把摆件拨转了九十度,让它面朝墙,屁股对着床。这什么眼光,正品站在这儿他看不见,非要摆个山寨货,每天给它上香祈祷发财,结果钱也没少亏。煤球觉得,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代购代到假货”的迷信版本。
他又在卫生间里巡视了一圈。张猛的毛巾架上有三条毛巾,温泉水疗颜色,一条深灰,一条卡其,一条淡黄。煤球轻巧地把三条毛巾各自挪动了一格,从深灰、卡其、淡黄变成了卡其、淡黄、深灰。这个变化极其细微,但主人每晚洗漱时都会看到,细微的改变会让人产生一种“是不是有人进来过”的错觉。一个人如果觉得自己家里被陌生人进来过,就会忍不住去反复检查门窗,今晚就注定睡不好了。
做完了这些,煤球走过玄关,看到了那台智能音箱。他想了想,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触屏,播了一首《大悲咒》,音量调到很低很低,像一支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念诵声,飘忽不定。这种音量白天听不见,深夜入睡时却能钻到人耳朵里,让人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身处于某个大型法事现场。煤球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这比直接砸东西高级多了,且不产生任何“故意破坏”的实际证据。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玄关方向传来“叮”一声。他以为是手机消息,循声看去,发现是张猛落在玄关柜上的另一只手机,屏幕亮着。煤球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备注“标哥”发来的消息:“陆先生让我提醒你,那辆面包车上的灰白色印子,他们已经取样了。说是个军人留下的。你自己留个心眼。”
煤球记住这条消息,转身从通风口钻出去,叼起文件袋,沿着别墅外墙的排水管落到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窗户,窗帘还亮着灯。他已经不太关心楼上那个还在郁闷的年轻人了。他更关心的是袖口上绣着青铜羊的人到底是谁。
深夜十二点十分,面包车驶离壹号公馆所在的街区。煤球坐在副驾驶座上,银灰色的毛发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幽光,他面前放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已经用爪子划开封口。寒尘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抽出里面的文件,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翻看。
一份是《西郊界碑仓储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甲方是张氏建工集团,乙方是一家名为“东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协议约定由张氏建工负责在西郊界碑附近的仓储设施建设和地下物流通道维护,东岳生物科技提供“特种原料”的运输和仓储费用。协议末尾没有法人签字,只有一式两个圆章。
另一份是仓储平面图复印件。图纸上用红笔圈出一个标注“K-17”的区域,旁边手写备注:“温度4到8度,湿度低于40,定期投料,每周清运。”寒尘看到“K”这个字母时,眼底的光跳了跳。康源样本库备用索引柜的编号,开头也是K。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照片,是张猛站在西郊界碑前拍的。背景是一座半坍塌的旧哨塔,哨塔下方有一扇嵌进山体的铁门,门缝里长满了锈迹和青苔。门的上方有一块残缺的碑刻,字迹随着风化剥落,但寒尘放大照片辨认了很久,依稀认出其中两个字:“渊”和“归”。
“渊”字。寒尘脑海中闪过那只铜质徽章的正面:“渊”字篆书,编号0147。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煤球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什么了?”
寒尘把照片递给他:“西郊界碑那个仓库,就是张猛家给东岳生物科技建的。‘东岳’十有八九是M集团的马甲公司,K-17库位对应康源样本库的K系列编号。张猛家明面上做房地产,暗地里在帮M集团建地下仓储。”
煤球眯起眼:“那他爹张万山知不知道?”
“知道他儿子用自己的公司给人家建仓库,哪能不知道。”寒尘把文件放回文件袋,“标哥那条消息你也听到了,张猛被军用牌照的车截了货,他的后台要求他暂时收手。这说明有人已经在我们之前对张猛动手了,而且动得很精准。”
“你是说那个袖口上有青铜羊的人?”
“不,那个人更像张猛背后的军师。截货的人是另一路的。”寒尘顿了顿,“能调军用牌照的车,又恰好知道张猛那批货的运输路线,还能让张猛父亲都不敢吱声的,你猜会是谁?”
煤球想了想:“沈青峰?”
寒尘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手机,翻出爷爷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半张剪报,剪报上“沈青峰”三个字安静地待在发黄的纸角。他轻声说:“我爷爷留下这只木匣子,留下剪报,留下‘青色羊来’四个字,又让一个退伍军人守在归墟暗哨上。如果我猜得不错,军用牌照的车堵截张猛那批货,就是沈青峰动的手。”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
寒尘沉默了几秒,把手机屏幕熄掉:“因为他要确认我够不够格。一个连卫生局突击和假消防都应付不了的人,不值得他出面。爷爷留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青色羊来’。羊已经来了。”
煤球舔了舔爪背:“那下一步怎么办?”
“明天一早,去西郊界碑。”寒尘踩下油门,面包车并入空旷的夜行车道,“张猛那边,让标哥和陆先生好好过夜就行。他们家明天会有更精彩的事发生。”
煤球心满意足地卷起尾巴:“那必须的。《大悲咒》循环播放到天亮,张猛今晚不用睡了。”
“你往他酒里灌了什么?”
“一半对一半。那瓶茅台现在不是茅台了,是茅喝台。”
寒尘嘴角动了动,没接这个梗,但方向盘上的手指松开了些许。面包车穿过城市的路灯,向明德学院的方向驶去。壹号公馆的灯火在车后视镜里渐渐缩成一小团光点,然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