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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沈清漪辨识百草(第1/2页)
省城，青囊堂总堂二楼辨药室。
辨药室的门是特制的，门框嵌着赤阳散药渣混合的涂料，能隔绝外界药气干扰。室内正中是一张长条药案，案上整齐码着数十个玉盒，玉盒旁插着七十二根粗细不一的银针，那是沈清漪辨药的家伙。
沈清漪站在药案前，一身白衣罩着淡青色的医师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指尖夹着三根银针，针尖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她体内保留的微量余毒，也是她医武双修、能辨百草的底气。
药案中央，摆着一只密封的玉盒。
玉盒是半个时辰前，由周小渔的灵蜂快递3.0跨城送来的。护送的精英灵蜂此刻正趴在窗台上休息，金色翅膀微微颤动，腿上还缠着一小截用来固定玉盒的灵蚕丝。
“灵蜂快递，跨城送达，收件人沈清漪校医亲启。”陈宇抱着平板，蹲在辨药室门口，一边录入数据一边念，“本数据分析师核对过了，灵蜂快递3.0全程无洒漏，无破损，样本完整率百分之百。本数据分析师同步青囊云，周站长那边任务完成。另外……本数据分析师请求加人手，这已经是本周第两百次了，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
“你的手指头废不了，废的是毛笔。”苏晚晴靠在门边，警服笔挺，灵视微开又收起，银蓝光芒在眼底一闪即逝，飒爽地开口，“本警官的灵视扫过了，玉盒上的封印完好，没有被掉包，也没有阴气残留。沈校医，可以开盒了。”
姜澜坐在药案左侧的椅子上，碧玉杖斜靠在身侧，清冷的目光落在玉盒上。她今日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青色古装长裙，闻言微微点头：“老身也在此。姜家古籍中关于灵药辨识的记载，或可参详一二。寒首领送回的样本，尤其是那片千年灵药枯叶，老身想看看，究竟是何物。”
“那就开。”沈清漪声音冷静，指尖银针一挑，挑开了玉盒的封印。
盒盖掀开，一股混杂着赤阳、清苦、以及一种极其古老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
盒内分作两格。
左格，是三区灵药样本：炎阳草、赤参王、避妖藤汁液（小半瓶）、净尘草鲜叶三十片。每一味都用玉箔单独裹着，药性保存完好。
右格，单独封着一片枯叶。
那片枯叶呈紫金色，叶片不大，边缘已经干枯卷曲，但叶脉里依旧透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光，仿佛哪怕离开了植株千年，那股古老的生命力也没有完全消散。它静静地躺在玉盒里，散发出一股和药圃里那尊残炉炉身“神农”二字同源的气息。
沈清漪没有先碰那片枯叶，而是先辨三区灵药。
她拿起第一株炎阳草，指尖银针轻轻挑起一点草汁，随即手腕一翻，将那点草汁抹在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
体内那缕保留的微量余毒，瞬间被激活。
毒体对药性的敏感，远超任何仪器。沈清漪闭着眼，青囊残卷第三层圆满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仔细分辨着毒体传回的每一丝反应。
片刻，她睁开眼，声音冷静而笃定：
“炎阳草，三百年份，至阳属性，药性纯粹，无杂质，无阴气污染。采挖时辰是晨时，药性最烈而不燥，符合古丹方要求。可用。”
她放下炎阳草，又拿起赤参王。
银针挑汁，毒体试性。
“赤参王，五百年份，取的是根须中段，主根未伤，药性醇厚，温养之力极强。可用。”
避妖藤汁液。
她用小玉勺取了一滴，滴在银针上，毒体感应。
“避妖藤汁液，取自南边靠灵泉那一丛，浓度够，封藤手法对，藤未枯死，汁液活性保留九成。可用。”
净尘草鲜叶。
一片叶子，她以毒体逼出药性。
“净尘草，鲜叶采下即刻入盒，见风未超三息，解毒药性完整。可用。”
四味药，逐一辨完，全部合格。
沈清漪放下银针，抬眼看向姜澜：“姜前辈，三区灵药，晚辈已辨明。年份、药性、采挖手法，全部符合寒尘要的古丹之法的要求。这四味，可以入炉试丹。”
姜澜看着那四味药，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沈校医辨药之精准，老身佩服。这四味药，在外界早已绝迹，唯有小洞天深处那片药圃能长出。寒首领采得克制，未伤根本，是医者风范。”
苏晚晴在旁边接口：“本警官虽然不懂药，但本警官知道，沈校医说可用，那就是真能用。省城药库那点存货，跟这一比，简直就是路边野草。”
“苏警官这话本校医爱听。”沈清漪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她罕见的、近乎笑的神情，“药材验收，本医疗总监一票否决权，这四味，放行。”
她说着，将那四味样本重新封好，推到一边。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右格那片紫金色的枯叶上。
辨药室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沈清漪没有立刻去碰它。她先取出七十二根银针中的一根最长的，以青囊残卷第三层的灵力催动，针尖泛起一层温润的青色灵光。她又从药案下取出一只空玉碗，将那片枯叶小心夹起，放入碗中。
“这片叶子，年份至少千年，药性极醇，属性未知，连小渔的灵蜂都辨不出。”沈清漪声音沉静，“现在，晚辈用毒体药引，反复试它的药性反应。姜前辈，劳烦您用姜家古籍参详。苏警官，劳烦您用灵视盯着，若这叶子有任何阴气异动，立刻示警。”
“明白。”苏晚晴灵视全开，银蓝光芒锁住玉碗。
“老身看着。”姜澜翻开随身带来的一册泛黄古籍，那是姜家千年积累的灵药残卷。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指尖银针，轻轻刺入自己左手中指的指尖。
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针尖，渗入那片枯叶。
毒体药引，入药。
下一秒，沈清漪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看见”了。
在毒体那极尽敏锐的感知里，那片枯叶内部，涌出一股极其古老、醇厚、至阳却又带着一丝混沌的药性。那药性不像寻常灵药那般单一，而是如同包容了整片药圃的生机，温润、浩瀚，又带着一种能温养神魂、修复经脉的奇异力量。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那股药性的最深处，竟隐隐与某种炉火、某种丹道传承，产生了共鸣。那种共鸣，和她在省城感应过的、寒尘描述过的那尊残炉炉身“神农”二字，一模一样。
“至阳为骨，温养为魂，混沌为引……”沈清漪喃喃自语，指尖银针接连刺入玉碗周围七处穴位，以毒体反复试了九次，“药性分三变，初变温脉，二变养魂，三变……通炉。”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通炉？”苏晚晴眉头一皱，“沈校医，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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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这味药的药性，能引动那尊残炉炉座里的古纹图谱，甚至……能感应到被夺走的炉胆。”沈清漪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郑重，“这不是寻常灵药。这是炼制某种丹药的主药，而且，它和那尊炉，本就是一体同源。”
姜澜翻动古籍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古籍上的一页插图，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沈校医，你看这叶子，是不是紫金色，叶脉如灵液流动，最深处透着古老炉纹？”姜澜声音发紧。
“正是。”沈清漪点头。
姜澜将古籍捧起，递到沈清漪面前，手指点在那页插图旁的一行古篆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家古籍残卷，有载。此药，名为‘神农髓’。”
“神农髓？”苏晚晴凑过来，“这名字……”
“上古神农氏炼丹，以自身灵药温养炉鼎，千年成髓，故曰神农髓。”姜澜一字一句，念出古籍上的记载，“神农髓，生长需神农鼎炉气温养千年方成，是炼制‘温魂洗髓丹’的主药。此丹能温养神魂、修复经脉、接续断脉，甚至……能温养神魂寄存之物。”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漪，声音更低：
“古籍里还有一句。神农髓若入炉，需炉胆催发，方能全效。若无炉胆，残炉只能发挥三成效力。而且，这味药与神农鼎残骸同源，入炉时可引动炉座古纹，是……补全炉身的药引之一。”
补全炉身的药引！
沈清漪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寒尘会对这片枯叶如此重视，为什么小渔的灵蜂辨不出，为什么这味药会和残炉产生共鸣。
这不是一味普通的千年灵药。
这是神农氏传承里，与那尊炉相伴相生、能引动炉身古纹的药引。
“姜前辈，这味药的药性，您古籍里记载全了吗？”沈清漪急问。
“记载了七成。”姜澜合上古籍，声音沉重，“药性至阳温养，入肺经、心经、督脉，无毒，无副作用。配伍需以至阳灵药为基，避妖藤汁为引，净尘草解燥。这三味，正是寒首领采来的三区灵药。换言之，这四味凑齐，正是一炉‘温魂洗髓丹’的基础丹方。”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随即，她取出通讯灵蜂，灵力一催，将辨药结果，一字一句，传向小洞天。
通讯灵蜂的翅膀剧烈振动，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向远方：
“寒尘，林雪，小渔。样本收到了，本校医辨完了。”
“三区灵药，炎阳草、赤参王、避妖藤汁、净尘草，年份、药性、采挖手法全部合格，准予入炉。本校医的一票否决权，对这四味，解除。”
“那片千年灵药枯叶，也辨明了。”
“它叫神农髓。千年成髓，与残炉同源，是炼制温魂洗髓丹的主药，能温养神魂、修复经脉。姜家古籍有载，此药需炉胆催发方能全效，残炉无胆，只能发挥三成效力。但即便三成，它也足以引动炉座古纹，是补全炉身的药引之一。”
“本校医准你入炉。但寒尘，你须记着，残炉无胆，灵力引导不稳，火候难控，药性·交融会泄三成。这第一炉，成丹概率极低，多半是废丹。”
“废丹就废丹。丹道一途，本就是从废丹里爬出来的。莫要灰心，也莫要急躁。药材、火候、心性，缺一不可。”
“省城有我，有苏警官，有姜前辈，有公会。你安心试丹，辨药的事，本校医替你把着关。”
通讯灵蜂的振动，缓缓平息。
辨药室里，一时安静。
苏晚晴看着沈清漪，飒爽地开口：“沈校医，你最后那句‘废丹就废丹’，说得倒是温柔。本警官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这么劝过人。”
“本医疗总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清漪推了推眼镜，耳根却微微泛红，腹黑毒舌地回敬，“寒尘若在省城，本总监定要毒舌他几句，让他别三日不吃饭读古纹。可他在小洞天，隔着灵蜂，本总监毒舌不到，只能说句实话。再说了，苏警官，你这灵视盯了半天，可盯出这神农髓有阴气了？”
“没有。”苏晚晴收起灵视，摇头，“本警官的灵视确认，这神农髓纯净得很，没有半点蛇缠M的阴气，也没有被污染的痕迹。寒尘那小子，采药采得干净。”
“那就好。”沈清漪将神农髓的枯叶单独封入一只新玉盒，指尖轻轻抚过盒壁，低声道，“这味药，是他补全炉身的希望之一。本总监得替他收好。”
陈宇在门口抱着平板，哭腔又上来了：“沈校医，苏警官，姜前辈。本数据分析师同步完了。神农髓，千年灵药，温魂洗髓丹主药，与残炉同源，炉胆缺失则效力三成。本数据分析师录入青囊云，并已转给寒哥。另外……本数据分析师要汇报一件事。”
“说。”苏晚晴挑眉。
“村长刚才在通讯里，远程申请了‘首席辨药监督大师’头衔。”陈宇欲哭无泪，“它说它用招财本能，隔着灵蜂快递监督了本数据分析师打包样本的全过程，有功，要加头衔，还要双份鸡腿。本数据分析师……本数据分析师写到第39行了，毛笔全秃了二十八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辨药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辨药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
苏晚晴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只猫，隔着灵蜂快递都能监督辨药？它监督什么了？监督陈宇你打包的时候手抖没抖？”
“本数据分析师打包得稳如泰山！”陈宇哀嚎，“它监督了个寂寞，它就是要头衔！本数据分析师求求了，谁来管管这只猫！”
姜澜坐在一旁，听着这一人一平板一远程猫的闹腾，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意，碧玉杖轻点地面：
“寒尘身边，有这只猫，有林丫头，有小渔，有这一众鲜活的人。难怪他敢孤身入小洞天寻丹道。这青囊堂，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气。”
沈清漪听着，嘴角微弯。她将那只封着神农髓的玉盒，小心收入药案下的暗格，又取出那只装三区灵药的玉盒，准备稍后一并通过灵蜂送回小洞天。
窗外，省城的日头已经偏西。青囊堂门口那尊招财猫雕像，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辨药室里，药香未散，银针归位，玉盒封存。
沈清漪站在药案前，白衣青袍，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神农髓的古老药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向窗外省城的天空，轻声自语：
“神农氏的传承……寒尘，你只管往前走。这辨药的关，本校医替你守着。开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