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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明辉。
他跛着一只脚，身上的衣服浆洗得微微发白，边缘处还有些微的脱线。
骤然遇见，三个人都很意外。
县主府引路的仆人先一步跪下：“草……草民见过……见过皇后娘娘。”
洛明辉也跟着跪下，语气还算沉稳：“草民见过皇后娘娘。”
洛云舒面色如常，看向洛婉：“婉婉，去前面等我。”
“是，长姐。”
知意近前，将那引路的仆人带离。
长长的矮墙下，只有站着的洛云舒和跪着的洛明辉。
“起来吧。”洛云舒吩咐道。
“是，娘娘。”洛明辉站起身，躬着身子，极尽谦卑。
洛云舒看向他，神色淡漠。
曾经，她也是悉心教导过这个弟弟的。
偏偏洛明辉那时候太过贪玩，去了书院也不好好读书，总想着逃学。
是她苦口婆心地劝，又给先生送了好些个礼物，甚至还把他学过的书多备一份，耐心地教他。
她对他，寄予厚望。
可偏偏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弟弟，当初也要逼她殉节。
果然，他们姐弟之间的情意，就是如此的浅薄。
洛云舒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可是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径直迈步往前走。
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就在她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洛明辉开了口：“长姐，我错了。”
洛云舒依旧往前走，脚步并未停下。
或许洛明辉真的知道错了，但是，与她无关了。
她独自走过那段风雨，从绝境中闯出一条活路，给她风雨的人是否知错，真的不重要了。
凭一句“我错了”就想让她原谅，绝无可能。
失我者，永失。
走到前面与洛婉汇合的时候，洛云舒问道：“婉婉，你是否觉得我太过绝情？”
“不是的，长姐。真真切切经历了整件事情的人是您，原谅还是不原谅，须得由您说了算。”
洛婉知道当时洛云舒有多绝望。
所以，她不会替洛云舒说什么所谓的原谅。
洛云舒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她坐上马车回宫，简单梳洗，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她去了慈宁宫。
昨晚她没回宫，理应对赵太后有所交代。
昨天发生的事情，赵太后已经有所耳闻。
听洛云舒说完之后，她感慨道：“明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会的，母后。”
“行了，你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回去歇着吧。”
“是。”
洛云舒回到翊坤宫，却没什么睡意。
这时候，李令仪来了。
她每日都要来翊坤宫一趟，问什么时候能弄死裴敛之。
她迫不及待。
以往，她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能确定。
就在她以为这一次也是同样的答案的时候，却听洛云舒说道：“就这几日。”
一瞬间，李令仪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娘娘，您是说就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