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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裴行渊眸中怒意浮现，向来沉静的脸上满是戾气：“谁告诉你的？”
“殿下，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出来的。让我喝药，却又不提供药方，甚至连药渣都没有，这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裴行渊安静下来。
他低估了洛云舒的聪慧和敏锐。
他外表平静，心里却慌乱，他抓住洛云舒的手，声音因焦躁而显得急促：“谢枕溪医术不精，他说的话不准。我已经开始为你寻访名医。这天下这么大，不乏医术高明之人。”
洛云舒嫣然一笑：“殿下，有没有子嗣，我不在意的。殿下不必为此分心，专注眼前事就好。”
说完，洛云舒把话题重新转移到她要说的正题上面：“殿下若是信不过李令仪和韩玉兰，不妨从与您交好的人那里入手，选人入宫。殿下放心，我会悉心教导她的。当然，您选的人，或许压根儿就不需要我来教。”
“我不选。”裴行渊声音渐冷。
洛云舒轻轻叹了口气：“殿下，不可意气用事。如今三殿下虽然被软禁，但二殿下马上也要成亲。若是来日二殿下有了子嗣，比他成婚更早的您却没有，会显得很被动。殿下，我们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落于下风。”
“若我一定要意气用事呢？”裴行渊看着洛云舒，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
“殿下，想想您要做的事。您的成败，不仅仅只和您自己有关，更和天下百姓息息相关。殿下，我欣赏您，更希望来日登上皇帝宝座的人是您。您做了皇帝，会改变很多人的生活。天下人都会感激您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
裴行渊内心仁善又不乏谋略，这样的人是天生的帝王之才。
也只有这样的人做了皇帝，才会让大齐变得更好。
甚至，他可以更改律法，拯救无数个像海云澜那样曾经遭遇厄运的人。
单单是为了这一点，洛云舒就愿意穷尽一切，助他登上帝位。
她坚信，裴行渊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
然而，这一刻的裴行渊神色哀伤。
他起身，在洛云舒面前蹲下。
他抬头看她，眼眸里满是期许，甚至是哀求：“你不要只看得到天下人，也看看我，好吗？”
洛云舒心底一颤。
这样的裴行渊，她从未见过。
“殿下……”洛云舒心中震动。
除了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多余的话，心中却翻滚着千言万语。
她想说她不配。
想说她不值得。
更想说他只是一时情迷，等年纪再大一点，他或许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
但是，看着裴行渊诚挚的眼神，她说不出这样的话。
真心是不能被忽视，也不能被践踏的。
可，她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此时的沉默。
然而这时候，裴行渊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洛云舒吓了一跳：“殿下！”
她扶住他，让他躺在软榻上，又朝着外面慌张叫喊：“知意，请谢三公子来！要快！”
她很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