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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兰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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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划过那个号码。手指点在笔记本上，那里写着：投资十万，接近目标。
现在已经很晚了，但她选择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技巧的。
第一：说明她迫切想要赚钱的心情。
第二：这个时间很私密，容易放松警惕，还能让男人产生幻想。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兰香。这时间给我打电话，一定有事吧！」李修德的声音很松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修德。」李兰香掌握着语气，不能太过诱惑，还要显得愿意亲近，「我想好了，决定报名你的课程，心里有些激动，就在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了，打搅你了，你别介意啊。」
「哦？咱们什么关系，随时打都行。」李修德声音继续随意着，好像随口的问了一句，「你一个还是几个人？」
「就我一个。」李兰香立刻接上，她明白这句话更深的含义，「我跟身边朋友提了一嘴，他们都没时间，说现在工作忙。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待遇再好也就那么点死工资，他们可都是有钱人。所以……就特别想跟着你学学。另外能不能给我一些优惠。」
话筒那边安静了两秒。
「行。」李修德吐出一个字，「价格上没法动了，盯着的人太多，交完钱的人，都可以参与抽奖，我给你安排个头奖，一部顶配的手机，行吗？」
「钱什么时候交，怎么个交法？」
「我给你发个帐号，你转进来，上课前我给你收据。」
「好的，那你现在发给我，我现在就转。」
「这么急？兰香，生活中不仅有赚钱，还有其他的，以后咱们私下里多走动走动。」
「好，那我把芬达叫上，就是王芬。」
「那当然好，你们过来到三沐阁，我请你们顶级洗浴服务。不过不叫她也行，我们也可以单独约。」
「那……不太方便吧。」
「你单身，我单身，有什么不方便的，对不住，我这人就这样，喜欢直来直去的。」
「没事，我也喜欢。那说定了，我们再约。」
挂了电话，李兰香笑了。
有意思。
她拿笔写下，之前判断有误，李修德没有特定喜欢王芬。
他应该喜欢所有漂亮的女人，机会是不是来了？
周末上午九点，李兰香来到三沐阁，沐浴丶换衣，薰香，席地而坐。
李兰香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九点半，李修德准时出现。白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自信，带着点「我已经财务自由」的松弛感。
「欢迎大家。」他站上前面的小台子，没用麦克风，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咱们不搞虚的。今天课程的主题：想要赚钱，必须把过去放下，别想未来。」
「你们来这儿，不就是觉得过去赚钱的方式不够好，未来又不知道怎么赚更多？焦虑，对吧？我告诉你们，焦虑最没用。事情一件一件办，钱一分一分赚。最怕什么？就一个字——贪。」
他开始举例。讲他早年做建材生意被人骗光本钱，怎么一点点爬起来；讲某个学员心态急了，盲目投资差点血本无归，后来静下心来跟他半年，现在的生意节节攀升。故事讲得生动，像聊家常，偶尔穿插点段子，引得台下阵阵发笑。
李兰香没笑，她听出了，李修德在劝告不要瞎投资，这是继续取得信任。
她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那些女人听得专注，有人频频点头，有人表情亢奋。她们看李修德的眼神，混杂着崇拜和羡慕。
课间休息十分钟。李兰香没去拿免费提供的茶点，也没像别人那样围着李修德问问题。她走到窗边，装作看风景，耳朵却竖着。
不久后，她就自然的坐在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女人身边，聊了起来，不多时，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课程结束，学员可以免费洗浴，用餐，休闲娱乐。李兰香端着餐盘，和刚结识的女人，一起挑选的食物。
「姐，您感觉怎么样？」
「李老师是真有东西。我每天带娃，做家务，伺候老公，都快抑郁了，听了他的课，心情好多了。」女人笑了，眉毛舒展开来，李兰香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
「是是是，我也这么觉得。你是全职主妇呀？」
「嗯，老人身体不好，带不了孩子，孩子还小，又送不了幼儿园。只能自己带。」
「不用上班也挺好的。你老公的收入肯定不错吧？」
「也没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那你们夫妻生活一定很和谐。」李兰香用肩膀靠了靠女人。
女人看过来，看到李兰香正在对她挑眉毛。
女人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笑着打了她一下：「也不行。男人就是个奇怪东西，结婚前，想着办法，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想做事情，这有了孩子后，你求着他，他就跟上刑场似的，而且表现太差了。都说女人的青春期短，男人的恐怕更短吧。结婚前长得跟人一样，这结婚后才多久就跟猪差不多。」
「你真幽默，不过，说得真形象。哈哈。」李兰香掩嘴笑。
「李老师约过你没有？私下那种？」女人靠近李兰香的耳边，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没有呀！」李兰香一脸惊讶。
「我看你这么漂亮，觉得李老师肯定有约过你。再优秀的男人，也是喜欢漂亮女人的。」女人的脸恢复了平静。
两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位置，坐下，开吃。人太多了。
「这生意也太好了。」女人扫了一眼，「这一天得赚多少钱？」
「李老师约过你？」李兰香可没有打算放弃这个话题。
女人看看左右，点点头，声音极低：「约了两次，我没有答应。他就再没有开口，真的很绅士。」
「后悔吗？」
女人摇头：「我有我的原则，老公再不行，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李兰香能看出来，这女人是在后悔。
「不过李老师特别照顾我，他私下里把我拉进一个群里，给我们开小灶。」
「还有小灶？干些什么？」
女人的脸上又有了神采，不过声音依然很低：「他带着投资。五十万起步，控制三沐的股价。李老师说，三年，翻几倍是保底，成为千万富翁不是梦。」
李兰香做出震惊的样子：「这……靠谱吗？股票哪有稳赚的。」
「这叫私募，懂吗？控制股价，决定买入和抛出，很稳的。」
「钱给他了你放心吗？」
「怎么不放心？」女人有点急了，「人家是上市公司老总！转钱转到他私人帐户，有转帐记录，有他亲笔签字的收据！白纸黑字，还能跑了？」她凑到李兰香耳边，「我跟你说，这消息我只告诉你。李老师特意叮嘱要保密，谁说去会被退钱，踢出群里，毕竟……有点灰色地带。」
「那你投了？」
「投呀！」女人毫不犹豫，「这么好的机会，错过这村没这店了。我老公还嫌我胆子小，我们投了一百万。」
「你还挺有实力的吗？我拿出十万学费都费劲。」
「有什么实力，结婚后都是挣两个花三个的，我们把房子抵了，贷的款。」
李兰香点点头，没再说话。她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菜，心里那股凉气又往上窜了一截。
这些人疯了吗？不，她们没疯。她们只是被李修德精心编织的梦套住了——先交「学费」建立信任，给高价值的奖品巩固信任，再用「轻松赚钱」的神话勾出贪欲，最后用「稳赚不赔」的虚假承诺套住真金白银。一套流程，环环相扣。技术含量？确实低得可笑。但就是这种低技术骗局，最能击中人性的弱点。
入夜，书桌旁。
李兰香在笔记本上写到：李修德骗术等级不高，但十分有效，他的手上应该有大量现金，他会选择一个时间点，彻底消失。这套方法不高明，风险太大了，就是成功逃出去，也得隐姓埋名。真是个低端的猎人，我判断的没错，只适合当猎物。
疑问：这个时间点是在什么时候？他的大量现金怎么处理？怎么带走？
下一步计划：随机而动，浑水摸鱼。
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她又添了一句：
李修德喜欢直来直去的女人，半推半就会让他望而却步，他根本不想在女人身上额外的付出。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在下雨，城市的霓虹次第亮着，在雨中相互映衬，显得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