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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
大军开拔前，他就获得了该物。
这事情并不难，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桂系药丸，这种时候哪里有多少人会死忠桂系。
陈景明甚至无需花大价钱，只要放出音去，自有人为了活命来献宝。
正当陈景明在想着如何给郑介民留点颜面的时候，一旁的邱行湘忍不住道，
“此物不是早就有了吗？”
郑介民闻言，表情瞬间凝固，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关节，脸颊微微发烫，生出几分汗颜窘迫。
郑介民汗颜的地方在于，此物是他费尽心力才拿到的情报，不料这位早已提前尽数掌握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献礼，到头来，不过是对方早已握在手中的旧物。
见郑介民神色窘迫、低头不语，陈景明念及终归是要用他，所以还是安慰了两句，
“你不必汗颜。情报虽然旧了点，但你的眼光是极准的，能力可嘉。”
这个倒不是场面话，郑介民的眼光确实挺准。
陈景明召他的时候，当时粤军刚逢大败，桂系兵锋正盛，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广州危在旦夕，没几个人想过转瞬间粤军就会反攻到广西境内。
郑介民可以，足以证明其眼光的独到。
事实上，他的战略预见能力，判断力在历史上是有过见证的，不然也不会有智多星之称。
“景公谬赞，职愧不敢当。”郑介民却是依旧有些惭愧。
陈景明不再过多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转而直接切入主题，
“介民，我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一桩大事考虑。”
“你认为如今什么最重要？”陈景明忽然问道。
“兵力，军备？”郑介民试探性答道。
“我反倒认为情报，耳目，先机更重要。”
陈景明笑道，
“孙子就曾说过，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
“先知者，非祷于鬼神，非验于天象，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善用兵者，无沟垒而有耳目。沟垒可后设，耳目不可一日不备。”
“华子西也说过，兵家之有采探，犹人身之有耳目也。耳目不具，则为废人；采探不设，则为废军，一身之聋瞽废在四体，三军之聋瞽则败在社稷。”
“更高一层，则在形人而我无形：我能察敌之虚实，敌不能窥我之深浅，然后我专而敌分，以十击一，先机在握……”
说到这，陈景明忽然眨了眨眼，想起孙启明那个没读过书的草包，故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问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所幸，郑介民是留过学的文化人，虽不至于深刻钻研过国学，但还是能听明白话的，连忙道，
“卑职明白。”
“景公想说在如今这个时候，争的并非谁兵强马壮，而是谁先睁开眼、谁先听见风、谁先落下一子……”
郑介民说到这，有些犹豫，但还是直言道，
“景公是想要建立一个情报体系？”
陈景明点了点头，
“如今国内派系林立、军阀残余遍布，国外列强环伺、虎视眈眈。
“眼见大乱将至，可我军至今没有正规情报体系，如何能行？”
“所以我想，开办一个专门的特训班，专司培养这方面的人才，打造一支正规情报队伍。你意下如何？”
“或者说，交由你全权负责此事，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郑介民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等于什么，这等于陈景明直接给了他一方专属基业、一条通天坦途、一个安身立命、扬名立万的终身平台。
他就读黄埔，留学苏俄，不就是求一个前程？
陈景明这番话，郑介民自然兴喜若狂。
巨大的惊喜扑面而来，郑介民强行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当即挺身立正，神色肃穆至极，
“多谢景公栽培信任！介民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景公厚望！”
“行了，回去着手准备吧，先写一份预案递上来。”
陈景明道。
“是。”
……
郑介民领命离去，刚一出门，心中便开始着手琢磨起了了特训班的选址、招生等各章程的草拟预案。
很显然，他对此极为上心。
不上心是万万不行的，毕竟哪怕机会砸到脸上来了，可不知道把握也一样会飞走。
陈景明并不是非他郑介民不可，但他郑介民却是非此次机会不可。
不然鬼知道得继续沉淀多少年。
郑介民走后，小饭馆重归清静。
此刻夕阳完全西斜，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映得桌面清茶波光粼粼。
陈景明望着门口方向，心中心绪纷飞。
思前想后半天，陈景明还是觉得得通知一下光头。
搞特务机构这种事情，还是得找个垫背的……陈景明至今为止还是很爱惜名声的。
其次嘛，便是一个分寸问题。
单独私下搞情报机构，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哪怕瞒得住中底层的文武官员，可瞒不住那帮子上层人士。
尤其瞒不住光头，陈果福，张景江这些人。
陈景明如今尚无完全独立割据、自成一系的实力与资本。
他建立情报机构的目的也是为了一统，然后一致对外，不使将来继续发生历史上的事情。
而若是私下独自去建立情报机构，必然会再次触动那位的猜忌底线……落得个私蓄羽翼、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嫌疑。
虽不致死，但多少也是会被猜忌、打压、掣肘的，如此情况就很得不偿失了。
所以不论是为了名声考虑，还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都得借光头之名来办这件事。
让校长站在台前、充当名义主导、承担所有非议、背负集权的名声。
想通此间利弊，陈景明便不再继续待在苍蝇馆子了，即刻起身返回了行营。
一份电报直接发往了武汉。
不过这次就不是假借陈丞之手了，陈景明直接发给了校长本人。
毕竟校长属于是那种祸临己身了才知道醒悟的人。
陈景明去年便在徐州让陈丞跟他讲过，情报机构的重要性。
校长倒是听得进去，可也仅此而已了，难题抛回给陈丞后便是不管不顾了。
至于陈丞……如果不是陈景明要求，他都想不到这一块。
他对此也本就没太大兴趣，接过这茬事后自然也不重视，只让戴春风独自发展。
什么扶持都没有，以至于戴春风一直发展到今年，势力都出不了南京。
而历史上校长也是在自己第二次下野后，才知道反思，才知道无情报是不行的，才开始重视起来。
所以与其继续让他们干，自己静等，陈景明觉得不如禀明校长后，自己来负责此事，自己来亲自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