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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帅心中暗自想着，如果能收回中东铁路，那就可以的刚好完美符合自身的所有利益。
既能顺应时代潮流，彰显自身的民族主义。
又能加强自身的威望，令张作相，汤玉麟那帮人服气，还能玩上一出敲山震虎，震一震那些日本人。
好教那些人知道，他张小六子是敢打的。
张少帅心中想着，越想越觉得此事可为。
……
宴席很快散了。
散时已是亥初，满城槐香浸在夜色里，被廊下的灯笼晕成暖融融的一团。
官员，将领们三三两两告辞而去，脚步声、谈笑声顺着垂花门渐渐远去，大青楼的宴会厅里杯盘狼藉，仆役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碗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张少帅没有立刻离去，只是端着半杯酒走到了窗边，望向庭院里郁郁葱葱的模样，其背影浸在昏黄的灯影里，显得几分寥落。
吕荣寰见此一幕，本想上前去找少帅搭几句话，刷刷存在感，可想了想，最后还是作罢。
他什么身份，少帅什么身份？
他跑去找少帅搭茬，这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就是今年能参与这个宴席，那都是因为他占了年轻的优势。
但凡不是这位同样年轻的少帅掌权，他实在是很难进入这个层次的宴席。
如此想着，吕荣寰脚步不停的朝外走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吕督办留步。”
一道熟悉的声音。
吕荣寰脚步猛的一顿，立刻转身折回来，躬身道，
“少帅有吩咐？”
“去小书房说。”
说罢，张少帅当即放下酒杯，披上一件军大衣，转身往外走，大衣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小书房就在宴会厅侧旁，虽然不大，但胜在精致，且收拾得极为雅致，靠墙立着整排书架。
书架上大多是政法、外交类书籍。
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型的东四省地图。
“坐。”
进入自己的书房，张少帅神情放松了下来，指了指书房一侧的沙发示意吕荣寰入座，自己也自顾自坐了下去。
不过很显然，吕荣寰是不大可能这般随意的，哪怕得到了允许，他也只敢小心翼翼用臀部沾上一点沙发的边。
重心几乎全在腿上，张少帅见此模样，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也许此刻把沙发撤了，他也不会摔，估计是会保持着扎马步的架势。
未对此事过多上心，张少帅很快主动开口，
“你在中东路督办任上也有日子了，你觉得如何？”
吕荣寰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话里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憋屈，
“少帅既然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感受就是实在不怎么样，咱们说了不算，一点也不算。”
还是那句话，中东铁路如今名义上是中苏共管。
说是说设立了正副局长各一人，可正副局长都是苏方的人。
吕荣寰这个督办，甚至连人事权都碰不到。
沿线各站站长、会计、机务主管，也清一色是苏俄人，华人最多混个副职，重点在混这个字上，连签字权都没有。
吕荣寰道，
“上个月我提了个章程，想建立局长会签制度。
“结果……人家苏方局长直接把提案扔回来了，说‘铁路管理系苏方全权负责，中方只管监督’，连理事会投票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我的提案给驳回了。”
“还有甚至中东路沿线居民打官司，都得按他们的律法来。咱们的地界上，咱们自己的法律都使不了，这叫什么事？”
吕荣寰越说越激动，
“少帅，我这个督办，说难听点就是个摆设。外人看着风光，管着千里铁路，实则天天看苏联人的脸色，受窝囊气……”
张少帅闻言深深吸了口气。
他本就打算要收回路权借此立威，此刻听完吕荣寰的这番话，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此时此刻，张少帅胸中那股少年意气更是彻底被点燃了。
“好，好得很！”
“他们既然舍不得撒手，那就咱们亲手拿回来。”张少帅一字一顿道。
吕荣寰猛地抬头，眼里迸出些许光来，
“少帅的意思是……”
“我打算收回中东铁路。”
张少帅认真的看向吕荣寰，“你以为如何？”
“少帅，职以为，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吕荣寰连忙起身说道，
“据卑职所知，他们国内目前正在闹饥荒，再加上外部西方欧洲各国也都仇视他，此时若是出手，它很有可能无暇，无力强硬反击。
“毕竟在这地界他们就那点兵力，撑不起大规模战事。
“真要是敢打，咱们东北军几十万将士，飞机、大炮、坦克都有，还怕他远东那点边防军？真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张少帅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他认识到的苏俄与吕荣寰所说的情况别无二致。
刚经历革命、内战，苏俄如今是国力大损，东北又远离其核心区域，苏俄在此地兵力薄弱。
张少帅也认为他们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战争，只要东北军动作快、姿态硬，大概率能就能逼他们妥协，顺利收回路权。
稍微沉吟片刻，张少帅当即朝外喊道，
“邹尚友！”
门外立刻走进一个年轻秘书，立正候命，
“少帅。”
“拟电。”
张少帅背着手，开始整理起了措辞，
一小会后，张少帅便开口了，
“南京，蒋主席钧鉴：
中东路事，苏方把持路政，宣传赤化，久为东北心腹之患，良意此时若不以严厉手段彻底解决路权，恐后患无穷。
“拟即日密令特区军警，搜查哈尔滨苏领馆，并解散其职工会，驱逐路局赤化人员，以期一举廓清。惟此事关乎对外全局，万一俄方铤而走险，军事上中央有无通盘筹划？东北边防责任虽重，然财政支绌，若启战端，中央能拨助若干军费，并可调派几许援军？
良为确保中央意旨一致，并免外交上陷于孤立，特此电陈。究应如何之处，伏乞密示机宜，以便遵行。
张学良叩。敬。
口述完毕，张少帅看向邹尚友：“即刻发出，等候回电。”
“是！”邹尚友躬身退下。
……
书房里重归安静，吕荣寰站在一旁，看着年轻少帅挺拔的背影，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也许从今日之后，东北可能就不太平了。
这对于吕荣寰这种少壮派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窗外的狂风四起，狂风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像是正在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