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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是怎么考虑的？
林淼莫得考虑。
因为根据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来推演，眼下林淼在八零年代的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需要都已经被满足了，剩下的就全是自我实现的需要。
简言之，物质追求已经不是她所要考虑的重点，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用研发来取悦自己，就是这么纯粹。
这话说起来虽然有些凡尔赛，但确实是林淼心里的真实想法。
所以当贺司令问起她对于职级晋升的需求时，她理所当然会想说没啥追求，组织看着来就行。
不过心里想归想，嘴上林淼并不能这么说，毕竟她才20多岁的年纪，在首长们看来应该正是想往上爬，想要追名逐利的年纪。
于是林淼很爽快地给自己和上面、贺司令三重关系都找了个台阶下：
“贺司令，我知道上面现在也很为难，毕竟我这才刚晋升正师职没多久，部队里也有规定，人家都得在这职级上待个三年五年才能晋升到下一级，我这半年一跳半年一跳的，就算我有实打实的成绩，说出去那也难免会有旁人眼红不是？”
听到这里，贺秉国和纪汝霖眼里已然闪过惊艳之色。
“所以首长们，树大招风的道理我懂，要是上面为难的话，我现在就当着这个正师职也挺好的。我现在就希望能有些实质资源上的拓展，好让我能更顺利的开展我的下一步研发。”
林淼以退为进，她很清楚自己的低姿态能换来首长们对她实权的最大化争取，而她想要的是牵头整个材料学的攻关。
所以牺牲些职级上的优待换来实际上的好处，这不妥妥丢芝麻捡西瓜嘛！
更何况越往上走，局势就越是盘根错节的复杂，国家组织机构里那么多个部门，部门下面那么多个分支，也并非谁都想看到她林淼如日中天的。
“好！很好！”贺司令激动地拍桌子，把林淼吓得一激灵。
“林淼啊！你这个想法可以说是太进步了！上面的为难也正是你刚才提到的，你在正师职上待的时间太短，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再升半级，无论是上面，还是老首长，那意思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来我是被委派给你做做思想工作的，首长们知道你心气儿高，怕你觉得上面这是在打压你，但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想！林淼啊，你的思想觉悟真没让首长们失望！”
“哈哈，这很正常的嘛。首长们吃过的饭比我吃过的盐都多，这体制内的弯弯绕绕，他们最懂了。”林淼乖巧地说，“我知道这是首长们给我藏锋，是在保护我，谢谢首长们的爱护。那我就顺理成章缩在首长们的羽翼下，安心搞我的研发，省得再让我管这管那的，倒耽误我的进度呢。”
纪汝霖情不自禁给林淼这番话鼓了几下掌，这话说的太敞亮了，太有格局了。
这世界上天才并不少见，但并非所有的天才都能有大成就，尤其是年少有为但中晚年却趋于平庸者大有人在，究其原因，大部分是因为摆不正自己的心态和位置。
举凡国士，必定德才兼备，林淼本身就天资不凡才华出众，而现在她已然开始精进自己的德行了，这未来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两位首长正兀自被林淼感动，岂料下一秒，林淼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内什么，我虽然不晋升，但我手底下的这些人，首长们是不是得帮我照顾照顾？你看人亚男的跳频电台技术多亮眼啊，把那猴子耍得团团转！还有那老高的火炮冷却技术，咱一晚上把毛子基地都给炸平了！还有大冯给咱做的那线控小车，还有那三款导弹的落地，那不都是总院的韩玉珍同志给咱的鼎力支持——”
贺秉国简直哭笑不得：“好你个小林淼啊，这欲扬先抑可让你给整的明明白白！好好好，都帮你申请！那韩玉珍同志，我看你很关注她，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我寻思让韩姐当总院院长来着，这我跟赵副部长也汇报过。而且韩姐还带着我们特聘专家组的四位女组员呢，您看咱们国家女科研人员这么少，我希望接下来做宣传时，能把她们的性别作为一个宣传和鼓励的重点，也能号召越来越多的女同志加入咱们的科研事业，谁说女子不如男嘛！对不对二位男首长？”
贺秉国忍俊不禁，纪汝霖也打趣道：“贺司令，我咋觉得林淼同志这是在给咱们下战书呢？”
“那你看看，初生牛犊不畏虎，人小林淼就是想在男人的事业里闯出一片天，那咱能不支持？”贺秉国当即拍板，“我都去给你争取！韩玉珍同志未必能直入院长身份，毕竟邱副院长资历更老些，所以这要看国科委怎么给定夺了。”
“成啊。”林淼贼兮兮地说，“反正邱副院长也是我举荐的嘛，手心手背都是一家人。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倒是问过邱副院长的意思，老前辈高风亮节，说自己当个副院长就挺好的，能安心搞研发。”
贺秉国怔了怔，无奈地指着林淼笑骂：“你个小人精啊，这是比诸葛亮还算无遗策呢！啥路都让你给铺好了，那倒是我多虑了！行，话我都给你递到！”
职级的问题确定了，接下来的话那就更好说了。
贺司令要代表上面向林淼征询的另一个意见就是——她个人未来的研究从属问题。
“林淼啊，针对于你未来的发展方向，首长们给了你两条大路，一呢，是问你愿不愿意加入两弹的研究团队去，你见过钱老，你应该也知道钱老对你的欣赏，你的能力他很看好，也很欢迎你的加入。”
贺秉国顿了顿，接着说：“二呢，是你自己去带团队，自己确立自己的研发方向，你的武器装备未必是两弹级别的核心科研项目，但国家会给你成立个实验室，让你自己牵头，攻克国家想要达成的军备战略目标。”
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林淼需要慎重考虑一下，贺秉国倒也没催着林淼现场表态，只说让她先考虑几天，等考虑好了，电话答复他也不迟。
“我明白上面的意思和贺司令的好心，个人前途问题不是儿戏，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生追求，但对我来说嘛——”
林淼狡黠一笑，“贺司令，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我有自己的团队，那我也不耽误帮着钱老等前辈们做一些事情嘛。假如前辈们有需要我的地方，那我义不容辞，而且既然我都有自己的团队了，我也不必凡事亲力亲为，应该能抽出来时间做一做别的。”
贺秉国愣了三秒后，赞许地说：“林淼啊，我通常是不喜欢太把野心摆在明面上跟我谈条件的人，但你这野心很可爱！你的想法没问题，我也会尽全力帮你沟通，我就说你小林淼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