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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
尉迟贵妃虽然被禁足了，脸上却没有多少慌乱之色。
虞梅陪在旁边，原本很焦急，但看着娘娘淡然的样子，一颗心也安定了不少。
这些年，她陪着娘娘从郦城到潜邸，又从潜邸到后宫。
她也从娘娘的贴身丫鬟，到大宫女虞梅，再到虞梅姑姑。
可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娘娘始终都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虞梅不用想都知道，哪怕陛下还没有定娘娘的罪，背地里肯定也有一些人议论娘娘。
说娘娘表面清冷，心肠却歹毒。
毕竟宫里没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不过娘娘都不在意，虞梅就更不会在意了。
她们入宫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二公主今年已经九岁多了，今天穿一身淡青色的小袄，梳着双丫髻。
她望着尉迟贵妃，眼眶微红地唤道：“母妃……”
尉迟贵妃抬起眼眸看向二公主：“囡囡，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做功课吗？”
二公主走到尉迟贵妃面前站定，仰着小脸看向她，道：“母妃，儿臣都听说了……”
尉迟贵妃淡声问道：“囡囡听说了什么？”
二公主吸了吸鼻子道：“儿臣听说……听有人说陶娘娘的死，和母妃有关。”
“他们说母妃……说母妃害了陶娘娘，还害了刚出生的十皇弟……”
尉迟贵妃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种话已经传到了二公主的耳朵里。
虞梅蹙眉道：“奴婢这就去查，是谁在二公主面前嚼舌根！”
“虞梅。”
尉迟贵妃阻止了她，摇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议论声是止不住的。”
“越是大动干戈，倒越显得本宫心虚。”
虞梅明白娘娘说得有道理，只能愤愤地忍下了心里的怒气。
陶嫔生前就住在永寿宫的偏殿，二公主和她见面的次数很多。
她性子软，说话轻声细语的，对二公主也好。偶尔二公主去偏殿玩，陶嫔还会给她拿点心吃。
自从陶嫔难产死了，二公主就一直很伤心。
她真的很难接受，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软声软气的陶娘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二公主伤心了许久，没想到宫里居然都说，害了陶娘娘的人，是她的母妃。
二公主根本不相信，泪眼弯弯地望着尉迟贵妃：“母妃，儿臣知道，您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平日宫里的小太监、宫女们犯了小错，您对他们都很宽容，又怎么会害人性命？”
“儿臣这就去跟父皇解释，母妃不可能做这种事！”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尉迟贵妃连忙拉住了二公主：“囡囡，别去。”
二公主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她：“为什么？”
“母妃，您不能就这么被冤枉啊！”
二公主是尉迟贵妃一手养大的，她当然知道二公主从小就文静，在宫里不争不抢，最爱的就是诗词歌赋。
尉迟贵妃没想到，一向文静的囡囡，今天会为了她急成这个样子。
尉迟贵妃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伸手替二公主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囡囡，母妃知道，你是为了母妃好。”
“但你的父皇正在气头上，且凡事只看证据。你现在贸然跑去和他说这些，是没用的。”
一向清冷的尉迟贵妃，也只有面对二公主的时候，才会温声细语地说这么多话。
二公主低着头道：“母妃说得有道理……”
“可看着母妃被冤枉，囡囡心里真的很难受……”
“到底是谁这么坏？”
尉迟贵妃把二公主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囡囡不用担心。”
“母妃没有做过的事，不会冤枉到母妃头上的。”
二公主抬起头，期待地问道：“真的吗？”
尉迟贵妃点头道：“真的。”
“母妃从不骗囡囡。”
虞梅也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还算镇定。
毕竟娘娘是贵妃，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陛下不可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条来自郦城的布料，就定娘娘的罪。
再说了，娘娘的母家，也不是寻常的官宦人家。
娘娘的兄长和弟弟，先帝时期就在抗击女真的战役中，战死在边关了。
尉迟家可以说满门忠烈！为大周流了那么多血，出了那么多力。
陛下就算心里有疑心，也不会仅凭一点疑似的证据，就动娘娘。
想到这里，虞梅也跟着宽慰道：“二公主，您放心。”
“娘娘虽然被禁足了，但奴婢相信，这只是暂时的。等事情查清楚了，陛下自然会还娘娘的清白。”
二公主慢慢点了点头：“……好。”
“囡囡相信母妃和虞梅姑姑。”
如果父皇真的要冤枉母妃，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理父皇了！
……
翌日。
天还没亮，文武百官就已经像往常那样，在宫门外候着了。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宫里昨天又出大事了！
陶嫔娘娘难产而亡，慎刑司查到的线索，居然指向了尉迟贵妃……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一些大臣站在一起，低声议论着：“……陶嫔娘娘的事，不会真是贵妃娘娘做的吧？”
“老夫觉得不像。贵妃娘娘膝下又没有皇子，且已经高居贵妃之位了，有什么必要害陶嫔娘娘？”
“是啊，就算陶嫔娘娘生下皇子，也威胁不到贵妃娘娘的地位。”
“贵妃娘娘满门忠烈，兄长和弟弟早年都战死在边关了。她是将门虎女，怎么会做如此阴险的事？”
“……”
当然，依旧有不少人心里觉得，贵妃娘娘膝下没有皇子，但皇后娘娘有啊！
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是皇后娘娘的左膀右臂。
万一……万一贵妃娘娘是在替皇后娘娘，铲除将来的威胁呢？
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肆意诬陷国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故而哪怕是那些跟沈知念最不对付的保守派老臣，也不会傻到在人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终于，时辰到了，宫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