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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一切都在预料中
宋尉目光微微一动，道：“白衣阁要的不是大封，是整个天下，他们要的也不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坐在龙椅后面的人。”
“谁坐在前面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人能控制那个位置。”
“所以，净空来找我，不是因为我看重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可以被控制？”
“殿下觉得呢？”
周天阔没有回答，他知道宋尉说的是对的。
净空来找他，不是因为欣赏他，是因为他在所有皇子中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而白衣阁需要一个他们能影响的人坐在那里。
如果他不配合，他们就会换一个人。
“殿下。”
宋尉沉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站在白衣阁那边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皇帝，而我跟着陛下打了大半辈子的仗，陛下虽然不完美，但他是一个自己拿主意的人。”
周天阔看着宋尉的眼睛：“国公爷是在告诉我，你站在我这边？”
“殿下认为呢？”
两个人都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但答案已经摆在桌上了。
周天阔站起身：“国公爷，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殿下请说。”
“如果有一天，大金真的打了过来，白衣阁在后方动手，大封内外受敌，国公爷会怎么做？”
宋尉深吸一口气，道：“宁死不屈。”
周天阔点点头：“好。”
回到汉王府时，天黑透了。
傅灵犀在书房里等着，看到周天阔回来，不由问道：“谈得怎么样？”
“他还没完全信我，但我信他了。”
“你信他？”
傅灵犀追问道：“为什么？”
“直觉。”
傅灵犀没有再追问。
……
第二天一早，周天阔去了一趟吏部。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以例行巡视的名义进了考功司的衙门。
赵安正在值房里看文书，看到周天阔进来，迅速起身行礼。
“汉王殿下。”
“赵大人不必多礼。”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道：“我来看看考功司最近的考核记录。”
赵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殿下稍等，下官这就去取。”
他转身去取文书的时候，周天阔目光在他背影扫了扫。
他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似乎是一个对自己做事很有底气的人。
赵安把一摞文书放在桌上：“殿下，这是近三个月的考核记录，全部在这里了。”
周天阔没有急着翻看，道：“赵大人在考功司做了多少年了？”
“回殿下，八年了。”
“八年，不短了，赵大人对考功司的章程应该很熟悉。”
“还算熟悉。”
赵安回道：“下官做的一直是分内之事。”
周天阔点点头，开始翻看那些文书。
赵安站在旁边，姿态恭敬。
周天阔能感觉到赵安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是在看他的动作，是在看他的表情。
“这份记录。”
周天阔停在一页上，道：“青州知府孙怀义的考核报告，是谁写的？”
赵安目光微微一凝：“回殿下，是下官写的。”
周天阔淡笑道：“我记得孙怀义是林家倒台前，最后一批外放的官员，他的考核报告按理说应该从严审核，这份记录上写的却是中等，赵大人觉得他的政绩能评中等？”
赵安凝声回答：“下官是根据各地送来的考核材料综合评定的，孙怀义在青州任上，没有明显过错，也没有显著的政绩，评定为中等是合理的。”
周天阔没有再追问，合上文书：“赵大人做事严谨，我很放心。”
他走出吏部的大门，翻身上马。
赵安送到门口，看着周天阔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然后转身回了值房。
他沉默了很久，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交给一个心腹：“送去清音阁。”
那个心腹接过纸条，快步走出了衙门。
赵安不知道的是，心腹走出衙门的那一刻，已经被卫长风的人盯上了。
当天傍晚，卫长风来报：“殿下，赵安送了一封信出去，送去的是清音阁，信的内容属下的人看到了，只有几个字，殿下已查到我处，速告南边。”
周天阔点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赵安果然给清音阁送信了，而清音阁会给南边传消息。
这条线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
“继续盯着清音阁。”
“属下明白。”
……
赵安那封信送出去之后，清音阁就安静了。
周天阔没有让人去动赵安，也没有去查清音阁，更没有惊动孙怀义。
他像一个蹲守在河边的渔夫，看着水面上的浮标，知道鱼已经咬钩了，只需耐心等它把线拉直。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照常上朝回府，处理公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卫长风的人没有闲着，他们日夜守在清音阁的周围，记录着每一辆停靠的马车，每一个进出的人，每一扇打开又关上的门。
到了第三天，卫长风来报：“殿下，清音阁那边有动静了，今天午后，一辆马车停在清音阁门口，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进了茶楼。”
“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身形不像赵安，也不像孙怀义。”
“他在茶楼里待了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匣子。”
“匣子？”
“是，用布包着，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人上车之后，马车往南边去了。”
“跟上了吗？”
“跟上了，属下的人一直跟着那辆马车出城一路往南，目前还没有回来。”
“好。”
周天阔点头道：“等他们回来再说。”
又过了一天，去跟踪马车的人回来了。
“殿下，那辆马车一直往南，走了大约一百里路，在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停下了。”
“马车停在镇外的一座庄子前，那个人下了车，进了庄子。”
“那座庄子是谁的？”
“查过了，庄子名义上是一个姓刘的商人所有，但那个商人很少住在那里，庄子平时的管事姓周，是本地人。”
周天阔心里有数了。
这又是一处白衣阁的据点。
第五天，吏部那边送来了一份公文，是考功司报上来的年度考核汇总。
周天阔翻到青州知府孙怀义那一页时，看到评定结果改了，从中等改成了下等。
改动的地方很新，墨迹还是鲜亮的，显然是不久前才改的。
他把那份公文又看了一遍，没有声张。
赵安改回了孙怀义的考核结果，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知道他查到了这条线。
赵安在补救，在试图抹去痕迹。
当天夜里，周天阔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给傅明：“老爷子，帮我查孙怀义在青州的副手是谁，跟他关系近不近。”
傅明很快回信：“殿下，孙怀义在青州的副手叫钱明，是他的同乡，从年轻时就跟着他做事，两人关系很近。”
“钱明在青州衙门的职务是通判，负责地方治安和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