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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不同
他从前听这些话，因为想不起来，也没多大感觉，还下意识的以为谢容是许之鱼的朋友，这是在为她网恋骗自己的事情开脱。
可此刻，照片里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和记忆里那张被吓白的小脸重叠在一起。
路衍慢慢弯起了嘴角。
原来是这样。
许之鱼明明就是当年救过他的人，却对他矢口否认。
她大概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后，会认定这份恩情，会缠上来不肯放手。
所以宁可把自己说成一个不相干的人，也要把这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指尖轻轻落在相框边缘，眼底却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别的什么。
“小路？”
身后传来许母的声音。
她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看着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路衍回过神，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
“没有，阿姨。”他接过水杯，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就是觉得小鱼姐小时候的样子，和我姐姐小时候一样可爱。”
“你还有姐姐？”
“嗯，家里是姐姐带大的。”他说得自然，随即话锋一转，视线停在那张十来岁的照片上，“不过，小鱼姐那时候看着很瘦，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经常生病？”
许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是啊。”
她拿起那张相框，用袖口擦了擦玻璃上的浮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后来我托人给她找了个老中医，调理了好些日子，本来已经好了很多，脸上都有了血色。”
“可就是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有一天她去同学家玩，回来的路上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被吓得不轻，人直接晕倒在路边了。”
“还好。到了好心人，把她送到了医院。”
许母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不过她住院那阵子，也不太平。”
路衍抬起眼。
“好好的一家医院，居然有偷孩子的人贩子。”
许母的声音压低了些，“趁着夜里护士交接的空档，把小鱼给抱走了。”
“后来人是救回来了，可孩子浑身是血昏迷了好久。”
“我跟她爸守在病床前，天天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医生说各项指标都稳定，可人就是不醒，我们两个都以为……以为这孩子是不是挺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许母抬手按了按眼角。
虽然许之鱼不是他们亲生的。
可那些年里一口饭一口药喂出来的感情，半分都不作假。
时隔这么多年，说起那几天，许母的声音仍然带着没散尽的后怕。
路衍脸色白了几分。
许母看见他这副模样，回过神来。
眼前这孩子，说到底只是女儿的一个朋友。
头一回登门，自己却拉着人絮絮叨叨讲这些陈年旧事，换谁听了都会不自在。
“哎呀，你看我。”她勉强挤出个笑，“是不是吓着你了？抱歉啊小路，我这人一说起来就没个谱，你别往心里去。”
路衍低下头，缓缓吸了口气。
再抬起脸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眼底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
“没关系，阿姨。”
“我就是没想到，小鱼姐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她那孩子，就是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许母叹了口气，“好的坏的，都不爱往外说。”
路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视线顺着书架缓缓移动，在最靠里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还立着一张照片。
被前面几个相框挡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把前面的相框轻轻挪开，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里是个已经成年的许之鱼。
和之前那些照片比起来，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她胖了很多，脸颊圆鼓鼓的，肩膀习惯性地缩着。
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那双眼睛目光躲闪，眼神敏感又阴郁，带着一种对镜头本能的抗拒。
路衍看了很久。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和那些童年的那些摆在同一排，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她就是同一个人。
路衍抽出相框看了下背面。
上面写着拍摄的日期。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这个日期，距离许之鱼拿着谢容照片，一口气骗了他们三个人网恋的那段时间，并没有隔多久。
路衍颤了一下。
最初的那一瞬，他是真的有些接受不能。
眼前这个满脸防备浑身都写着自卑的胖姑娘，居然就是和自己聊了那么久的网恋女友。
他并不是嫌弃她胖，觉得她难看。
只是第一次线下见面时的许之鱼，眉眼里带着光，说话轻快，笑起来坦坦荡荡。
而照片里的这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两个形象之间的落差，大到让他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可路衍很清楚，眼下不是在这上面纠结的时候。
他放回原来的位置。
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了笑。
“谢谢阿姨，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
“这些事我听着很珍贵。以后我会更加珍惜小鱼姐这个朋友的。”
许母听他这么讲，嘴角却先弯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是阿姨肯讲。”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许父见他们出来，招呼着让路衍再坐一会儿。
路衍没有推辞，在沙发上坐下，陪着两位老人又聊了小半个钟头。
直到手机响了一下，路衍低头看了眼屏幕。
“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你们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下午还有拍摄上的安排，我得先走了。”
“这就走啊？”许母站起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时间来不及。”路衍摇头，“下次有机会，再来蹭饭。”
许父笑着应道：“欢迎，随时来。”
两人把他送到玄关。
路衍重新戴上口罩和眼镜，又深深朝他们鞠了一躬，才转身进了电梯。
门合上之后，许母站在门口没动。
“这孩子，真不错。”她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