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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我们的队伍里。”江文昭更不满意：“宁玉，你别难过，这一回我跟向前几个人负责农村的冬耕指导工作，我就不信一个村姑，能比的过我们这些，农业大学的高才生，农村种植亩产一定能超过团部，等到时候，她交不出麦子，我帮你出气、”
江文昭一开始只是觉得，一团太儿戏了，就算老师没驻扎这，但新种子也给了，老老实实去种，不好吗，为什么这么器重一个村姑。
她在会议上提出质疑，然后就吃了一颗大大的软钉子，那村姑真是厉害啊，居然打包票，能亩产两百公斤，做这种承诺，也不怕闪了腰。
可这件事最后导致，他们这些上山下乡，来支援边疆建设的大学生们，没进入项目组核心。
她现在就等着，明年春天，那村姑的牛皮吹破，看看团长怎么跟上面交代。
如今听了这些，那村姑不仅抢地位，还抢男人，越是有家有妻子未婚妻的，就越抢，对林爱芬的厌恶，已经达到顶点。
靠来年收获，从产量上，把林爱芬比下去。
这种反击，太遥远了，她等不及，最好现在就能，让林爱芬嫁出去，嫁的还不是李奉年这种有职位的军官，让林爱芬不好受，方宁玉心里才痛快。
那条羊绒围巾，太珍贵了，即便方家没出事时，也有工业票，不是买不起，但买回来，是轮不到她的，方家有老太太，身份最尊贵，爷爷奶奶生了七个孩子，别说方宁玉的姑姑婶婶们了，跟她一辈的堂姐妹们，就十几个。
方宁玉的爸爸跟叔叔们，都不是很成才，这种工业票和进出口票，只有老爷子有份额。
别说要先可着奶奶，奶奶就算不想要，给孙女，也轮不到她，奶奶最喜欢的孙女，是她大堂姐。
去年那条羊绒围巾，披在大堂姐身上，她羡慕坏了。
本来满满期待，那么珍贵的羊绒，是给她的，她以为遇安哥，只是害羞不好意思，没想到给了那个小保姆，这几天方宁玉根本没睡好觉。
都要气疯了，还得维持脸上的温柔笑容，宿舍睡得也不好，洗个澡都要去排队，热水限时供应，挤不进去没洗澡票，就洗不了。
上个厕所，筒子楼里拿厕所没法冲水，跟旱厕似的，要是住遇安哥家，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遇安哥不让她住，都怪那个小保姆。
“刘同志的遭遇，很让人心痛，如果李组长执意听人挑唆，不让你见孩子，怎么办呢。”方宁玉眉头紧锁，看向刘爱杰，满是同情。
“这种情况，就只能找团长了，让团长给评评理。”
“团长向着那个林爱芬，当初跟我家振国……”周澜不满：“那小保姆贼精的很，跟乔大姐关系好，团长特别护着她。”
江文昭不屑：“就会搞这种私人关系，本人一点本事都没有，咱们有理，怕她什么，就算是团长，难道能阻拦着人家母亲看自己的孩子？”
“要我说，直接去李组长工作的地方堵他，当着同事的面，不怕他不答应。”
“这，会不会给李组长添麻烦。”方宁玉依旧温温柔柔，说出所有顾虑。
“嗨，刘同志，你就听我的，能见到孩子，比什么都强。”江文昭完全做了决定：“宁玉就是太体面了，可那小保姆都不要脸，咱们还要脸，岂不是处处受制。”
刘爱杰狠下心：“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不管怎么样，小山是我生的，他跟那个女人，都不能阻拦我见孩子。”
送走了刘爱杰，江文昭要下基层去农村，问方宁玉跟不跟她一起去。
部队大包干，他们这些下乡的年轻学生，自然当然不让得身先士卒，江文昭雄赳赳气昂昂的，憋着一口气，要打林爱芬的脸。
方宁玉笑容僵了僵，想到农村那些烂泥道，到处都是猪粪牛粪，还得在老乡家里吃，老乡家里的黄泥土房子，吃的是高粱面豆苗的窝窝头，最多能给一碗咸菜。
她根本不想下乡，到宁塑团部，已经是极限了。
“我跟周澜同志，都在妇女攻坚队里，攻坚队的活也不轻松，我还是不去给你添麻烦了。”方宁玉婉拒了。
比起下基层，她宁愿去妇女攻坚队。
按理说，小程孩子刚满月，她出月子还没几天呢，乔大姐也要带孙子，妇女攻坚队下地的活，她们不来，也情有可原。
可为了号召大家都来，乔大姐好几天没休息了，五千亩地，妇女攻坚队加上来轮值的官兵，三天就犁完，今天就能下肥下种子。
团部的牛，只有几头，全靠完全的人力，生拉硬拽，因为快入冬，宁塑的沙土又坚硬，上面全是硬壳，乔大姐一人一天犁三亩地，肩膀都被磨破了，腰都直不起来。
林爱芬心疼她，本来想让她今天在家休息，可她放心不下，今天还是来了。
翻了翻册子，林爱芬皱眉：“那几个，还是没来参加攻坚队？”
有乔大姐这样，身先士卒，以身作则的，就有偷懒耍滑的，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即便是这种纯粹的，将就奉献不求回报的时代，依旧有。
就比如周澜。
“今天来了，可干的活儿……”小程满脸一言难尽。
“下地干了一会儿，就说手疼的受不了，去医疗队那边歇着了，下午说自己是高小的老师，要给妇女攻坚队做宣传，说自己要写稿子要采访，到处流窜，分给她的活儿也没干完。”
妇女攻坚队，每个人干的活是有规定的，最少每天半亩地，这还是给妇女减负了，轮值的部队官兵，每人是良亩。
团部也是出过铁姑娘的，谁瞧着这些偷懒的，心里都不舒服。
小程咬牙：“好容易她出现了，今天要不我去跟她谈谈。”
林爱芬微微一笑：“不用，跟她聊，面对面的，多伤人，这种偷懒的，有的是法子治她。”
小程好奇：“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傍晚，食堂在大院支了一口大锅，那浓郁的肉香味儿，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流口水了，林爱芬让食堂准备了一大锅卤货，里面有卤的猪头，猪蹄、小肘，还有好些下水，给参与冬耕的免费发，每家每户能领二两。
一下子，要是冬耕的人还在作业没回来，家属也能代领，不用票不用钱，就是团部对冬耕这些人的感谢，算是福利。
家属院排了好长的队，周澜和方宁玉她们，自然也在里面。
方宁玉和江文昭这些上山下乡的青年，也好久没吃到油水了，团部食堂的饭票，不是市面上通行的粮油票。
是团部自己弄的一种饭票，只在团部食堂用，个人出一部分钱，团部补贴一半，算是福利。
她们刚到宁塑，毕竟还没贡献，团部补贴的不多，吃了好几天素菜，这卤货还是免费发的，可算能开开荤，打打牙祭。
没饿过肚子的人，根本理解不了，他们肚子的亏空，就盼着这一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