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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就滚！”李秀娥道。
杨二娃：“妈，你这么就……”对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李秀娥说了啥。
“妈你别说气话，我知道这次爸下手狠了一点，可你自己难道没错吗？”
林晚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问李秀娥：“哎，我记得上次刑侦大队长过来说，说其他家庭成员对杨光勇的暴力行为视而不见也属于共犯是不是？”
李秀娥点头：“是！每次那个畜生打我，他们都袖手旁观！”
“有几次我被打得受不了要跑，他们却守着院儿门，不让我跑出去！”
“说是跑出去丢人！”
“林晚同志，麻烦你帮我报案……”
杨二娃尖叫：“妈，你怎么这么恶毒，我们是你儿子啊！”
李秀娥笑了，悲哀的笑声里夹杂着讥讽：“我也是你们的妈啊？”
“你们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我为什么不能眼睁睁看你们被抓起来坐班房？”
杨二还想说什么。
杨三抓住他的手腕：“二哥我们走！”
“从今往后，我们没有这个妈！”
说完，他们就跑了。
李秀娥崩溃大哭。
姥姥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生了三个这么糟心的玩意儿……她实在是劝不出口。
能劝啥啊？
粪袋子都戴上了。
林晚也没说话，她只是偷偷地在搪瓷缸子里扔了点儿多子丸的粉末。
她打算隔几天就来一趟，给李秀娥吃点儿多子丸粉粉。
直到她恢复如初。
“李大姐，喝点儿水吧！”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摆脱了那一家子人，你就破茧成蝶，凤凰般涅了！”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李秀娥哭着点头：“嗯，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谢谢你，林科！”
林晚和姥姥告辞，喝过水的李秀娥慢慢地睡着了。
杨家两兄弟跑出桦城花了两天时间才抵达杨大藏身的山洞。
但杨大不在。
他们以为杨大出去找吃的了，疲累的他们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环境就变了。
他们是被人扇醒的，屋里好几个彪悍狰狞的大汉。
先二话不说打了他们一顿。
然后就把他们扔去矿洞里：“小子，老实挖煤，别想着跑！”
“逃跑抓回来就打死！”
杨二杨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逼着进洞挖煤，遇到了正在挖的杨大。
三兄弟刚相认，就被监工甩了几鞭子。
疼得他们惨叫不已，其他矿工听了之后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不许交头接耳，耽误干活儿！”
原来这是一处黑煤窑，是黑市大佬控制着的……
但李秀娥这边儿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好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状态恢复得很好。
医生也觉得简直就是奇迹，林晚第五次去探望李秀娥的时候，正巧碰上医生给李秀娥检查。
检查完了医生惊喜地说道：“就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李秀娥同志，你有望摘掉粪袋！”
林晚放心了。
多子丸果然靠谱。
李秀娥喜极而泣，她抓着林晚的手哭：“林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除了不停地说谢谢，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林科。
要不是林科，她现在已经死了！
林晚轻轻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李大姐，你以后叫我小林就是了！”
“咱们是朋友！”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
“否极泰来，甩掉了一窝子累赘，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秀娥哽咽着点头。
是啊，她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特案特办。
一个月后，杨光勇和朱怀芳被公判，公判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对儿母子被狂扔烂菜叶子和垃圾。
林晚借了单位的车，去医院接李秀娥到场。
到了地方，林晚推着李秀娥往第一排去，那里是主办方特意留给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的。
“李秀娥，你还有脸来？”林晚被挤进来的几个人拦住了。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中有少。
为首的是一个和李秀娥有几分相像的老大爷。
老大爷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好歹毒的心，竟然害你的男人和婆婆！”
“我李山川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恶毒的闺女！”
“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他身边的老大娘哭着说：“秀娥啊，你咋就成了这样的性子呢，你咋不为孩子考虑考虑，以后金宝金蛋他们可咋办？”
“亲爸和奶奶是杀人犯，你让他们咋活啊！”
“不能考工作，不能参军，就是下乡也轮不上好地方，轮不上好活儿！”
“你咋就这么自私呢？”
林晚感受到李秀娥在抖，操蛋的，不是亲生的，就配当父母。
“是啊，当父母的怎么能不顾念子女呢，不顾念子女的父母畜生不如！”
见林晚都这么说，李秀娥的脸色就越发白了，身子也抖得更厉害。
李家人见林晚都这么说，顿时来劲儿，李母激动地抹泪：“姑娘，还是你理解我们！”
“当父母不顾念子女，还生他们干什么！”
“秀娥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我们说啥你都不听，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局面，搞得我们一大家子人都抬不起头来！”
“以后你的几个侄女儿还咋说亲，有个你这么毒的姑姑，谁敢娶我们老李家的闺女！”
林晚听得想翻白眼。
李家大哥恶狠狠地道：“李秀娥，你要是还想让我们认你，一会儿你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妹夫和亲家妈认个错！”
“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李家二哥也附和道：“对，你要是不认错，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林晚：“做姊妹的是该为对方考虑，不然算个屁的姊妹，连陌生人都不如！”
李家人纷纷赞同。
李父呵斥道：“你看看，你朋友都知道的道理，就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秀娥张了张嘴，但林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抢先道：“当然是你们教的啊！”
“老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不也没顾闺女的死活吗？杨光勇和他妈在谋杀你们的女儿，要不是我去得及时，李大姐都死了！”
“结果呢，你们不但没去医院探望过她，看到她也没问过她一句有没有事！”
“劈头盖脸就骂她，你们是恨她怎么没死是吧？”
“还有你们两个，是当哥哥的样子吗？妹夫不止一次把你们的妹妹往死里打，你们去帮她讨过一次公道吗？”
“不顾子女是跟你们这对儿老不死的学的，不顾兄弟就是跟你们这对儿冷血的哥哥们学的啊！”
“言传身教懂不懂！”
“有样学样懂不懂！”
几人被林晚怼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笑了。
李母讷讷地反驳：“可是……可是她不是没死吗？”
李秀娥哽咽道：“我是没死，可你看到我挂着的粪袋了吗？大夫说如果没钱医……这粪袋子可能要戴一辈子！”
林晚补充：“李秀娥同志的医疗费是我垫付的，现在已经花了两千多了，你们既然是她的娘家人，这钱你们给？”
吃瓜群众们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啊，两千多才把人给救回来啊……这得伤成啥样！
李家人顿时往后退了两步：“凭啥？”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林晚讥讽道：“医药费都不给，哪儿来的脸摆娘家人的谱？”
“不过有句话你们确实是没说错，治安局办案的时候，李秀娥同志的确处于昏迷状态，她什么都不知道！”
李秀娥抖着唇道：“即便我知道，我也会告他们，告到底！”
说完，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既然你们不认我，那就不认吧，是登报断绝关系还是怎么做，随你们的便！”
“你们要是心疼外孙，你们就把外孙接回去养，总之，我不会再养眼睁睁看着亲妈被人往死里打还无动于衷，还守着门不让亲妈跑出去求救的白眼狼了！”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都说养儿防老，养到这样的儿怎么防老！”
“只有国家，政府，能养我们的老！”
“我也只相信国家，相信政府！”
“我这条命不是父母的，不是丈夫公婆的，不是儿女的，而是我自己的！”
“我学了那么多年的会计，我的命不能被父母，被公婆被儿女左右，他们要我死我就死！”
“我的命要留着建设国家，建设社会主义！”
“说得好！”林晚率先鼓掌。
周围立刻跟上。
掌声和叫好声不断，李秀娥看向林晚，林晚对她投以鼓励的笑，这道笑容宛若一缕刺目的阳光，破开了她满心包裹着的浓厚阴霾。
李家人狼狈退走。
妇女难！
在夫家，她是外姓人，在娘家，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一个女人想谈自强自立是多么的不容易！
但凡她们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哪怕只有五六平米，也能让她们有选择的余地和权利。
好女人的定义，从来都不应该是被别人赋予。
不该是被家庭，被孩子，被对家庭和孩子老公的付出程度来定义。
好女人，不该被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