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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在治安局两位女同志的陪同下，黄桂芝做完了检查。
还真如晚晚担心的那样，她身上虽然伤疤多，但并没有骨折等情况。
也就是说，连轻伤都验不上。
也就是说，她被关在地窖里三年，够不上轻伤，始作俑者只会按照非法拘禁的低标准判罚。
不过，他们给黄桂芝做了精神鉴定。
判定她有重度精神损伤，因为长期被拘禁，被虐待，导致身体严重营养不良，皮肤多处溃烂褥疮，神志不清……
有了这个报告，奸夫淫妇就得重判。
“辛苦各位同志了，我大姨现在这种情况需要静养，我打算等她稳定一下，就把她接去桦城。”
“这边儿你们有任何问题，请先来找我，别直接来打扰她！”
“我怕她会应激，病情会加重！”
两位负责调查的女同志也是有家庭的，她们非常同情黄桂芝同志。
这不是绝户呢，就因为远嫁，就被锁起来吃‘绝户’。
简直太恶劣了！
稍微带入一下，她们就想把奸夫淫妇碎尸万段。
“好的林副局，黄桂芝同志这边的情况我们已经都了解清楚了，有医院的证明和照片……这些证据足够定庄昌学的罪了！”
林晚：“对了，那几个孩子怎么样？”
“医院的血型检查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怀疑庄文梁、庄慧、庄文栋三人不是庄昌学的种，是奸夫的种。”
“我建议增加样本，把许丽娟的奸夫的样本也增加上去。”
那两位女同志对视一眼，原想说林晚可能是想多了，虽然医生检查过后说黄桂枝同志没有生育过，但黄桂枝不能生，不就是庄昌学在外头找人生的理由吗，这三个孩子大概率来讲应该是庄昌学的。
不过，想起局长交代的话，她们还是应道：“可以！”
“我们这就去安排！”
林晚把她们送出去。
大姨没啥大毛病，但是小毛病一堆，输液也是输氨基酸，葡萄糖。
做戏做全套，在没有离开这边儿之前，她还是不给大姨吃改善身体素质的药。
那药只要人活着，啥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输完一组葡萄糖，林晚就带人扛着礼物去找对医院的院长：“我大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怕她在医院不习惯。”
“我想把她接去招待所，这两天就辛苦一下你们，上门来给她输一下液！”
她的人扛的是几麻袋的苹果。
这份礼物，可以说是相当实在。
院长推辞一番，林晚说是个全院职工的，他总不好替全院职工推掉，于是就勉为其难（笑容满面）地收下来了。
“林晚同志您放心，我会派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去为黄桂枝同志服务。”
林晚：“那麻烦您把医生和护士的名单和住址给我一下。”
“当然，还有您家的地址。”
院长闻弦歌而知雅意，写下了地址。
哎呀，上面打过招呼的，他本来就会尽心安排黄桂枝同志的救治工作。
可林副局这格局！
瞅瞅人家这为人处世！
林晚把名单地址给下面的人去安排，东西都是她准备好的，一人一箱水果，两瓶麦乳精，两袋奶粉，一斤大白兔奶糖，两米原色棉布。
给院长的多一条无商标内部过滤嘴香烟。
可以说是相当上档次的了。
林晚真的只是为了麻烦她们来招待所给黄桂枝输液的么？
不不不……她是在收买人心。
让他们把有利于大姨的舆论传播出去，等奸夫淫妇公判的时候，愤怒的人民群众会拿臭鸡蛋，臭菜叶子砸他们。
让他们就是去打靶，也要先被万人唾弃！
浑身滂臭地当靶子。
一点点物资而已。
沙沙水啦！
她只要，作恶的人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并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要从这些医护人员的嘴里说出去，不能生的是庄昌学。
许丽娟生的孩子都不是他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乏受害者有罪论！
这事儿一传出去，一定有许多人为庄昌学说话，谁让你不能生呢！
老爷们儿总不能绝后啊！
你不生，又不许老爷们儿找人生，那老爷们儿就只能瞒着你偷偷生。
结果呢，你还要闹，那不就逼人家把你关起来么！
大姨是无辜的，大姨凭什么背上这种不能生的名声，大姨作为一个受害者，凭什么被声讨。
林晚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已经落了下乘，是对‘受害者’有罪论的妥协。
但事实上……人祸一辈子，无力的事情太多了。
妥协也太多太多。
有时候，选择就摆在那里，你能怎么办？
为什么那么多被强女干的妇女同志不敢报警，为什么很多被强女干的妇女同志最终只能嫁给施暴者……
受害者有罪论居功至伟！！！
舆论大环境的巨大压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如果是她本人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林晚反倒是不会多做这么多事情。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造口业，她管不了那么多。
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自己不掉一块儿肉。
那如果真是因为不能生被这么对待就是理所当然，还要国家法律来做什么？
可是，这件事的主角是大姨。
……
医护人员收到她的礼物，简直是意外惊喜，然后对外说黄桂枝的事儿，自然更偏向她。
把不能生的应该是庄昌学的事情说了出去。
即便是还没查到证据。
他们不能透露案情相关的部分，但也不妨碍他们暗示啊！
……
把大姨接回招待所，林晚就去治安局了解情况。
屠峰已经下令，要从严从重。
并且将情况向上报告，省里，部里，他都报告了！
主打一个不给任何人走后门，压案子，要求从轻判罚的途径。
并不是说庄昌学有多厉害，在林业系统的人脉有多广，靠山有多硬。
而是怕林业系统的领导怕这个案子从重判罚会影响林业部门的名誉，故而才会通过多方对治安局，对市大院儿施压。
他是真的气得肝儿疼。
就算这位女同志不是小林的大姨，他也要坚决从重办理。
屠峰从三沟林场回来，市里的专案小组就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专案小组想从轻。
“屠副市，我们知道您的心情，庄昌学单凭杀人案就够死刑了，所以是不是没必要把夫妻之间的一些小矛盾弄到台面上去？”
“还有那个许丽娟，她也构成了流氓罪，判罚也不会轻，至少是个牢底坐穿。”
“屠副市，林场职工囚禁妻子……对林场的名声实在是……”
“如果只是打架误杀，那就不一样，至少林场的名声不会那么难听。”
“您也知道，老百姓传谣言是越传越离谱，传到后头要是成了林场的男人嫁不得，嫁过去就会把被拴进地窖里……”
“那……那还有谁敢嫁进林场？”
“这可是大事儿啊屠副市！”
屠峰一脸为难地拍拍专案组组长的肩膀，他指了指天：“我有什么办法？”
“我难道不想压吗？”
“这事儿爆出来难道我们市里就有脸了？”
“可这件事在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通天了！”
“反正我压不住，既压不住，我不如把态度拿出来！”
说完，他叹道：“小同志啊！”
“我的态度就是从严从重，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可以当成没听到。”
“但是，你要是使绊子，我是不会帮你隐瞒的！”
“你可以向上汇报，谁让你松松手的，你让他先问清楚上头的意思。”
“不然……到时候上头追究起来，人家一句话：是下面的人误解了意思，自作主张……”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专案组组长的肩膀，然后转头就去旁听审讯去了。
专案组组长愣在原地，他想起自己来的时候，领导把他叫过去单独谈话。
确实是没有明说要轻拿轻放。
并且据他了解，黄桂枝的侄女儿就是报纸上的桦城邮局副局长林晚！
按理说，他们这边儿距离桦城十万八千里。
但林晚没有能量，真能办下来桦城邮局安居工程的大项目？
家家户户都有家用电器啊，放眼全国，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还有就是，几个亿的外汇收入！
她的能量要是没通天，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林晚很有可能就是上面某个大佬培养的白手套，替大佬办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事儿他还是想简单了！
连屠副市都要亲自接待的人……连屠副市都要避其锋芒的人，他算老几？
跟人硬刚？
“组长，你别多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案子咱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桦城邮局的副局长再能耐又如何？”
“这儿又不是桦城！”
有专案组成员见队长愁眉不展，就不以为意地道。
他看了这毛头小子一眼，冷笑：“那你去办，我申请你来做这个专案组组长？”
“强龙是压不过地头蛇，但强龙一旦上了天，地头蛇是啥？”
“人家一只爪子就能拍死了！”
“行了，咱们合法合规办案！”
这人还想说什么，但段向阳没跟他磨叽，吩咐人去调口供，他自己也去了审讯室。
而那个提议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小子，则是对同伴道：“我去找受害者问问情况。”
他觉得组长不靠谱，立功的机会放在面前，组长不要，他要啊！
审讯室里。
庄昌学已经恢复了神智，他后悔，后悔一时冲动砍死了王富生。
抓了这对儿奸夫淫妇的现行，他可以勒索王富生的啊！
为什么要砍死他呢？
砍伤不就行了么。
“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对儿奸夫淫妇见我撞破了他们的好事，就想杀我灭口！”
“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我是在反抗的过程中，不小心失手杀掉他的，我没想杀他，是他要杀我……”
“同志，你让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我爱人的外甥女儿林晚，她是桦城邮局的副局长！”
“我给她打个电话……”
现在只有林晚能救他了！
幸好！
幸好他提前把黄桂枝放了出来，幸好他让许丽娟把黄桂枝给洗干净了……
（庄昌学回来就撞见许丽娟偷人，没吃下了哑药的馒头，所以他的嗓子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