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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子顺的死,突然给李修文敲响了警钟,他遍寻家人不得所踪,沉着脸去牢房找上了重刑下还剩一口气的姚敬。
苏州府的牢房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拥挤过,牢房旁边就是刑房,与大堂、二堂仅一墙之隔,方便提审犯人。院落四周筑夯土高墙,墙顶插荆棘铺碎瓷片,当作防止攀越的手段。
大门为厚重榆木所制,外层包裹铁皮,上面是铁铸的锁。院内除了分设为男监、女娘和哥儿监外,还分重监和轻监。
轻监是关押普通犯人的牢房,是用砖石黄土砌成的狭长土室,潮湿阴冷,仅在高处开一方寸小窗,牢房内没有床榻,仅铺少量干草。
重监又叫死牢,比轻监还要逼仄坚固,墙体加厚,门窗都是粗铁栅,栅条间距不到一拳。整座重监几乎没有一点光亮,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浊气与霉味,哪怕是夏日也冰冷刺骨。
李修文朱红色的官袍在大堂上明明十分正气,入了重监后那身红也显得诡异了起来。
“姚司公可还住得惯?”他走到牢房最里面,提着一盏引路的油灯,隔着粗铁栅牢门对里面蜷缩在干草堆上的人说话。
姚敬一个细皮嫩肉,执掌整个苏州织造的织造太监,就是不受刑,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也是一种折磨,更何况他还受了刑,皮肉之苦对广子顺不起作用,在姚敬身上的效果可是格外显著,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了出来,否则广子顺也不会人头落地,李修文本以为宋亭舟会将姚敬也杀了,结果却没有。
姚敬听到李修文的声音,费力地在草堆里翻了个身,他下巴光洁一片,皮肉松弛,脸白的像鬼一样。他就是再蠢,这会儿也意识到了是李修文背叛了他们。
尖细阴森的嗓音有气无力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吗?愚蠢!若不是你偷偷投诚,苏州何至于被宋亭舟掌控,广子顺死了,你以为你就能独活?当初那件事可是我们三人一起做的。”
“住口!”李修文谨慎地左顾右盼,哪怕他刚才已经屏蔽左右,但宋亭舟的人神出鬼没,各个武艺非凡,他不得不防。
李修文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就是供出我来又能讨得什么样的好处?我只问你一件事,广子顺把我家里人都藏哪儿去了?”
“呵呵……哈哈哈哈!”姚敬先是阴阳怪气地低笑两声,然后就是哈哈大笑。
李修文怕引人注意,冷声打断,“你笑什么?姚敬,哪怕我救不出你,可你弟妹们呢?被过继给你的侄儿呢?他们的性命你也不想保全吗?只要你把我家人的下落说出来,我发誓必保你后代香火。”
笑声戛然而止,姚敬垂下头颅,零散黏腻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他半张脸,“你自己都自身难保,怎能保住姚家的香火?”
一字之差,李修文没听出姚家的香火和姚敬的香火有什么区别,胸有成竹道:“这些年我在苏州任职,既没有私下置办田产,也没有错审一件冤案,宋……宋大人找不出我的错处来,哪怕是收了些孝敬钱,也都是情理之内,被责问两句罢了。”
除了……那件事。他一生的污点,午夜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