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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芙喉咙一滚，没说话。
这时候，刘三儿也追了过来，一上来便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姜嘉芙的面前。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才罪该万死！”
差点将嘉福公主摔了这件事，要是深究起来能要他的脑袋。
一群咋咋呼呼的下人和管事也纷纷跑了过来，围在姜嘉芙身边又是请罪又是关心，将谢烬挤了出去。
管事一脑门子汗，笑得讨好又谄媚。
“公主，这马有些难驯，这几日一直让谢烬训着呢，没想到他没个深浅，竟让这马儿伤到了公主。”
刘三儿是他的外甥，他自然是要将事情从自己人身上摘下去，栽赃到别人身上，全然忘了刚才是谢烬救的姜嘉芙。
他继续道，“那边还有一匹母马，虽然品相没有这马好，但是性情温顺，公主要不试试？”
姜嘉芙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谢烬脸上。
看到那人在管事来了之后，就一垂眼，再也不看自己，她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只将手里缰绳往那管事身上一甩。
“不换，本宫就要这匹。”
说着她便大步往外走，只留下一句：
“改日让人送去我的后苑。”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驯马所。
等公主的身影消失，那管事才一巴掌挥在自己外甥脑袋上。
“你个没深浅的东西！知不知道要是将公主摔了，十个脑袋都不够你赔的！”
“是是是。”
一群人往外走，谁也没有在意落在最后的谢烬。
男人等人都消失在了马场外，才缓缓弯下身子，从又脏又湿的泥地里捡起一样东西。
他在自己的袖子上蹭了蹭，那小东西才显现出原本的样子来。
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红玉耳坠。
谢烬扯了扯唇角，将那耳坠拿起来，抵在唇边轻轻一碰。
一触即分，似是亲吻又不似。
半晌，才小心翼翼用帕子包了，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衣襟之中。
......
姜嘉芙出了驯马所，脚步越来越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又生气，又焦躁。
谢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了不要再有任何交集吗？
那今日马场上为什么又要救自己？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无数个念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焦躁不安。
她知道，从理智上来说，自己应该不屈不挠，继续帮助谢烬，好在这位未来九千岁的面前刷足存在感，让昭明帝倒台后自己的日子好过点。
但是人家都说了不用自己帮，自己还上赶着去，姜嘉芙自问拉不下这个脸来。
要是谢烬拒绝到底也就罢了，刚才又上赶着来救下自己，这算是怎么回事？
那她以后是帮还是不帮，要是帮的话用什么理由？
不帮的话，谢烬会不会依旧把自己视作昭明帝一党？
他嘴上虽然说了感谢，可那日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利用他和昭明帝作对。
不得不说，这人的敏锐度真是一绝。
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她可不认为以自己的能力能和昭明帝对抗，以后还不是要看谢烬？
而且，不帮的话......
谢烬胳膊上那一闪而过的纵横鞭痕......
她咬着唇，眸色一暗。
刚一进宫，脱了斗篷，便吩咐婢女。
“蕊珠。”
她道，“你给我将房本昌叫过来。”
房本昌是房贵妃的远方亲戚，这些年来仗着房贵妃的势在宫里横行霸道，但他再厉害，也是不敢舞到姜嘉芙面前来，反而要捧着供着。
所以才有了那日看自己脸色，将谢烬又打了一顿的事情。
这件事姜嘉芙越想越觉得心里不顺，谢烬就算再惹自己的恼，自己打也就罢了，哪里轮得到他房本昌？
他有几条命去打谢烬？
自己叫人过来敲打敲打，也算是帮谢烬出气，这样能不再谢烬面前露怯，又能向他示好，不愧是一举两得的法子。
蕊珠应了声便往出了宫曲寻房本昌，而福瑞上前两步，在她身边道：
“公主，今日拂雪托人从康寿宫传话出来了。”
“哦？说了什么？”
姜嘉芙放下手中茶盏，略带好奇。
这几日光顾着谢烬的事情，倒是忘了被自己打发去了康寿宫跪佛堂的程拂雪。
福瑞声音略有些不屑。
“求公主将她弄出康寿宫呢，说太后看她不顺眼，整日苛待她，还想将她留在康寿宫做洒扫丫头，等教育好了再送回来。
说她受不住了，着急想要您将她要回嘉福宫呢。”
姜嘉芙冷笑。
她还想回嘉福宫？
她送她回阎王殿还差不多。
她做的那些事，足够她轮回八百个来回了。
“我知道了。”
姜嘉芙道，顺便想起了上辈子极为重要，这辈子却被自己忽略了的一件事。
于是她拽住了福瑞，问道：
“本宫倒是忘了问，那日房本昌到底是为什么要打谢烬？就是因为谢烬不肯来嘉福宫？”
福瑞挠挠头。
“这件事奴才前几日便想和公主说来着，可公主当时不让奴才们和您说有关谢小将军的任何事，所以耽误了下来。”
呃......
姜嘉芙有些尴尬。
“你说正事。”
“就是，咱们安插在内廷司的小谦来报，说那日谢烬回了内廷司之后，就被房总管叫去了内堂。
小谦在外面听着，只听到谢烬似乎是和房总管发生了争执，说到了什么‘拂雪姑娘’，‘心疼挂念’，‘愿意和我在一起’‘宁死也不愿’之类的话，具体的小谦听不清楚。
然后便听到鞭子响，似乎谢烬被房公公打了一顿，然后房公公便气冲冲出来了，将谢烬贬去了驯马所。”
听完这些话，姜嘉芙心底的疑虑更甚。
“拂雪姑娘”，“心疼挂念”，“愿意和我在一起”，“宁死也不愿......”
这些是什么意思？
宁死也不愿什么？
她一颗心渐渐往下沉，一种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正巧这时候，蕊珠带着房本昌回来了。
一进门，那满脸褶子的老太监便上前给姜嘉芙请安。
“见过嘉福公主！公主万安！”
姜嘉芙抬抬手。
“起来吧。”
她随手一指，“给房公公赐座。”
房本昌一直说不敢不敢，看姜嘉芙坚持，又千恩万谢，坐了个凳子边。
“公主。”
他满面通红，“您有什么吩咐，直接着人去奴才那儿知会一声就成，哪里劳烦您让人来请。”
姜嘉芙倒懒得和他客气，单刀直入道：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听说前几日你将谢烬打了一顿？”
房本昌一愣，不知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小心打量了一番也没从公主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便小心翼翼道：
“是，这厮试图玷污公主宫中女官，还拒不服从内廷司的分配，奴才只不过根据宫规给他一点教训罢了。”
姜嘉芙笑了笑。
“房公公这内廷司的差事做的果然好，怪不得贵妃器重你呢。”
房本昌：“公主谬赞，公主谬赞。”
姜嘉芙手中的茶盖啪嗒一声响，继续道：
“只是不知道，房公公打谢烬这一顿，是为了本宫，还是为了拂雪而和谢烬争风吃醋呢？”
房本昌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哆嗦着膝盖起身，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