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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拂雪还是没有死，谢烬不停用灵丹妙药吊着她一条命，折磨她，却又不让她死，让她反复体会那种痛苦。
直到她一遍一遍哀求，忏悔自己的错误，以头抢地只求一死，谢烬眼中熊熊的怒火才稍稍消解几分。
程拂雪不知道这个魔鬼怎么今天又来了。
她一开始根本没有昏迷，她早就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所以一直在装作昏迷，根本不敢起来。
被沐霖拽起来的时候更是满眼都是绝望，以为自己又要被谢烬折磨了。
可是谢烬却说，要问自己问题。
回答的好了便赐她一个痛快！
这太好了！
她现在只求一死！
可是她却有些不明白，她已经将自己帮昭明帝做事的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了，就连之前留下的一些保命的证据都交给谢烬了。
谢烬还有什么要问的？
眼前高大的男人放开了脚下踩着的发烂发胀的肢体，而程拂雪发出嘶嘶抽气声，却一点也不敢痛叫出声来。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人的问题，只要她回答上来，她就能死了。
就能解脱了。
要问皇帝为何对谢家下手吗？
还是要问当初定国公的事情？
虽然她知道的也不多，但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烬缓缓开口了。
“你可知......嘉福公主身边可有一个什么‘王爷’，和她关系十分亲密？”
程拂雪愣住了。
“什么？”
谢烬不耐烦起来，直起身。
“我问你，公主身边有没有什么和她十分亲近的男子，或者说......”他深吸一口气，“和她有私密关系的落魄皇族之类的？”
谢烬这一晚上都没睡。
他顶着偌大的风雪回去，顺便抄走了姜嘉芙寝房书架上所有的书，回到值房，挑灯夜战。
一本一本从头翻到尾，可压根没有找到任何和“王爷”、“摄政王”相关的记载！
那不过是一些山海游记，甚至连话本子都没两本，哪里来的什么有关王爷的缠绵悱恻爱情故事？
再说之前沐霖已经私下打听询问了不止一次，从来没有听说过嘉福公主和哪个男人过从甚密的。
可是，姜嘉芙一而再，再而三提起的那个“王爷”，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更不要说她那在睡梦中都无比自然亲近的姿态了！
谢烬简直恨得磨牙，百思不得其解倒是是哪个胆大妄为的落魄皇室竟然敢对姜嘉芙下手！
那可是大梁最得宠的嘉福公主！
是谁这样胆大妄为？
要是被他抓住了，非将他抽筋扒皮了不可！
然而谢烬没抓住，不仅没有抓住，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最后的希望只能放在这个以前公主十分信赖的拂雪女官身上。
这时候谢烬都有些庆幸自己存着折磨人的心思，没将程拂雪直接杀了。
要不然这问题问谁去？
而程拂雪则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那被烧得面目全非又涂满难闻药膏的脸上一阵扭曲。
“谢将军，您在说什么啊？”
什么王爷？
什么落魄皇族？
怎么又和公主相关？
嘉福公主不是谢烬的仇人吗？
仇人的话，报复就好了，折磨就好了。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
他脸上那副恨不得将那个莫须有的人杀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还有，谢烬之前将自己烧毁容，难道......是为了给嘉福公主报仇？
原来是这样！
程拂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忽然之间悟到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谢将军，您......不会是喜欢姜嘉芙吧？”
然而下一秒，谢烬眸光骤然变冷，一只皂靴猛地踩上了她的手指，钻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袭来，程拂雪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放肆！”
谢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让你回答问题就回答，休扯什么其他的话！”
再次被放开，程拂雪已经痛得满脸是汗，那些咸湿的汗顺着她脸上的伤口滑下来，痛得她哭都不敢哭，连连求饶。
“我回答！我回答......”
她喘息着，良久，痛得麻痹的大脑才想起刚才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啊，什么王爷？什么皇族？公主，公主没有和任何外男亲近啊。”
谢烬皱起眉，神色更加阴冷。
他抬手揪住了程拂雪的头发，揪得程拂雪痛得嘴唇发抖，感觉整张头皮都要被扯下来。
然后她听到阴恻恻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你敢撒谎？”
程拂雪再也忍不住眼泪，大声叫道：
“我不敢！我不敢！我真的没有撒谎！饶了我！饶了我谢将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公主，公主真的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接触啊！”
然而谢烬却没有半分放开力气的迹象，看样子不得到一个答案势必要将她头皮扯下来。
程拂雪没办法，绞尽脑汁回想，忽地，她灵机一动。
“对了！公主和平郡王关系还算不错！对对！一定是平郡王！他们虽然多年都没见了，但是奴婢给他们传过信！对！传过信！”
谢烬渐渐放开了手。
“平郡王？昌裕侯的大儿子？”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梁唯有这么一个异姓郡王，名为冯秩，是昌裕侯的嫡长子。
只是这些年他一直龟缩在西北边陲的封地平郡，半步不曾踏出，所以京中很多人会忽略这个异姓郡王。
然而，郡王的名头毕竟摆在那里，谁都不敢小觑。
说起来，他的父亲屡立战功都只是侯爷，而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成了大梁唯一一个异姓郡王，比他爹的食禄还高。
这当然是不同寻常的。
而要论起年纪轻轻没有军功，又没有入仕的冯秩为何就成了大梁唯一一个异姓郡王，这就说来话长了。
先帝时期，吐蕃来犯，大梁抵挡不过，节节败退。
和谈的时候，吐蕃要大梁奉上一个皇子去吐蕃为质。
先帝只有三个儿子，而其中只有姜启瑞养在景泰园，不很亲近，所以姜启瑞自然而然被选中，要去吐蕃为质。
当时还是贵妃的冯太后如何舍得？
便和自己哥哥商议，用哥哥的大儿子，和姜启瑞年纪相当的冯秩李代桃僵，送去了吐蕃。
一去就是五年。
这五年，冯秩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自然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为了儿子，昌裕侯也是在边关多年奋勇杀敌，培育了一支百战百胜的冯家军，终于打败吐蕃，将儿子救了回来。
先帝知道真相后，将冯秩册封为了平郡王，至今已有五年。
算起来，这个冯秩也是姜嘉芙的表哥呢。
谢烬眸色渐沉。
呵。
还真有个“王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