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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善后(第1/2页)
修罗殿主余温书缓缓收回那只覆满银纹的大手，掌心之中，诡异生灵弥多的身影已缩至寸许，周身符文如锁链般层层缠绕，将他所有的嘶吼与挣扎都封禁在无声的囚笼之内。
弥多的瞳孔仍透着不甘的猩红，可那抹凶戾之光终究在余温书的道韵镇压下渐渐黯淡下去。
“杀他，易如反掌；留他，却是一步暗棋。”余温书望着掌中那只不断扭曲的小小身影，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近来祭神教内外风波不断，诡异生灵的动作愈发猖獗，若能从他嘴里撬出只言片语，抵得过千军万马的情报。”
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玄色布袋，袋口绣着密密麻麻的封禁古篆。余温书指尖一弹，弥多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袋中，袋口自动束紧，发出“嗡”的一声轻鸣，随即寂静下来。
他将布袋郑重系于腰间，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脸上浮起一抹由衷的赞许之色。
“先前听徐昭师侄提及，说林道友乃是域外降临之客，身负超凡根骨与惊人潜力，老夫当时还暗笑他年轻气盛，未免夸大其词。”余温书捋着颔下长须，笑吟吟地摇头，继续说道：“今日一见，方知是老夫有眼无珠。若非林道友方才那记雷霆手段截断了弥多的退路，只怕这厮早已撕开虚空遁走，凭老夫一人之力，终究要费上十倍功夫。”
他的言语间没有丝毫倨傲，反倒透着同辈论交的坦诚。身为修罗殿主，余温书在祭神教内地位尊崇，能让他这般放低姿态说话的人屈指可数，可见林凡方才那一战的表现确实令他刮目相看。
林凡面色如常，微微拱手，语气谦和道：“道友过誉了。那诡异生灵狡诈凶悍，若非道友通玄手段将其牢牢压制，我纵有千般力气也无处施展。说到底，我只是从旁敲了边鼓，主力全在道友身上。”
他这番话并非客套虚辞。方才交手之际，林凡已清晰感知到余温书体内那股浩瀚如渊的法力波动，此人修为之深厚，远超自己此前在这方天地所遇的任何修士。祭神教能统御如此广袤的疆域，绝非偶然，教中底蕴之厚，可见一斑。
两人正说着，徐昭与阿蘅并肩掠至近前，衣袂带风，落在破碎的青石街面上。徐昭面上犹带战后的潮红，眼中却满是快意之色，他朝着余温书拱手笑道：“师叔，我没说大话吧？林道友的实力，可是货真价实的。”
余温书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眼中却含着笑意道：“算你眼力不差。”
徐昭得了夸奖，愈发精神，转向林凡时目光灼灼，说道：“林道友，那阳神……是否已被你彻底炼化了？”
林凡并无隐瞒，颔首道：“已然融入己身。”
此言一出，徐昭和阿蘅同时动容。徐昭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难掩惊叹道：“难怪道友周身气息浑然一体，再无之前那种天地排斥的割裂之感。阳神乃此界本源所凝，炼化之后便等同于真正扎根于此——道友在受天地压制之时就能独力镇杀阳神，如今枷锁尽去，修为进境又将何等可怖？”
他与阿蘅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间，某种默契已然达成。
阿蘅踏前一步，裙裾轻曳，面上绽开一抹明媚笑意，柔声道：“林道友，今日祭神教能收回阳神镇，道友居功至伟。只是此间事了，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凡沉吟片刻，故意露出几分踌躇之色，道：“这……我初至此界，诸事未定，倒也尚未想好去往何方。”
阿蘅闻言，眼中亮光一闪，趁势说道：“既然如此，道友何不随我们往祭神教总坛一行？一来教中藏经阁、灵药园皆是当世顶尖，道友正好可以休憩调养；二来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答谢道友此番救命之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何况道友如今已融入此界，日后修行少不得各方资源，祭神教虽不敢说独尊一方，但给道友提供一席之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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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连忙在一旁帮腔，道：“师妹说得极是！道友不仅帮了本教大忙，更于乱战之中救下我与师妹的性命，这等恩情若是轻轻放过，我徐昭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道友千万莫要推辞。”
余温书捋须而笑，适时开口，声音沉厚如钟道：“林道友，老夫方才观你出手，气血奔涌如大江浩荡，拳脚之间隐有金石铿锵之音，料想你必然修习过一门极上乘的肉身锤炼法门。巧的是，我祭神教立教数千年，历代先贤收录的体修功法不下百部，其中有三部玄级锻体秘典、一部地级《金刚不坏神光诀》，皆可为道友参悟借鉴。你若肯赏光随行，老夫豁出这张老脸，也定为你讨来其中精华，助你的肉身之道更上一层楼。”
这番话掷地有声，诚意满满。林凡心中微动，他对肉身功法其实并无太大渴求，毕竟《不灭经》的玄妙远非此界法门可比。
但余温书既然将台阶铺得如此周正，自己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矫情。况且，祭神教作为此界强大势力，其藏经阁中未必没有其他令自己心动的机缘。
念及此处，林凡正了正神色，抱拳道：“三位如此盛情相邀，在下若再推拒，便是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便叨扰诸位了。”
听到林凡应允，三人面上皆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徐昭更是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道：“好！待回了总坛，我定要带道友去尝尝教中独有的‘玉髓琼浆’，那可是用万年灵髓酿造的，外面想喝都喝不到！”
阿蘅掩唇轻笑道：“师兄莫要只顾着贪杯，先替道友安排一处清静的洞府才是正事。”
余温书看着几个晚辈谈笑风生，也不打断，只是眼中含着欣慰。他心中清楚，以林凡这等天资与实力，若能引入祭神教，假以时日必成教中擎天之柱。而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尊“神”稳稳请回山门。
接下来的两日，一行人并未急着离去。阳神镇经此一劫，满目疮痍，外围幸存的百姓不过百余人，瑟瑟缩缩躲在残垣断壁之间。余温书主持大局，以秘法召来一尊新的祭神。
那是一尊通体青玉雕琢而成的“安土神”，面容慈和，手持稻穗与陶瓮，落座于镇中废墟之上时，一道柔和的青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瓦砾归位、焦土复润，草木竟在冬日里抽出嫩芽。
余温书又将周围几个村落的幸存者迁移进来，吩咐教中弟子分发粮种与符箓，助其重建屋舍。到了第三日清晨，阳神镇已初具生机，炊烟袅袅升起，孩童啼哭与鸡犬之声重新回荡在街巷之间。
林凡立在镇外高坡上，望着那片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烟火人间，沉默良久。阿蘅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说道：“祭神教立教之本，便是护一方生民。每一尊祭神入主一地，都意味着万民安泰。阳神镇虽遭大难，但有了新的祭神庇佑，不出三年，便能恢复旧日繁荣。”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心中对祭神教的观感，倒是比初来时又厚重了几分。
终于到了启程之日。余温书祭出一艘通体墨绿的飞舟，舟身刻满云纹风篆，迎风便涨，化为三丈余长的楼船悬于半空。
在远古战场，除非是登临真正绝顶层次，否则光靠自身能力想要长时间御空飞行，那也是几乎难以做到的事情。
众人鱼贯登舟，徐昭立在船头，回望一眼渐行渐远的阳神镇，忽而叹道：“这一趟出来，险死还生，却结识了林道友这等人物，倒也算因祸得福。”
阿蘅白了他一眼，道：“师兄若是再说这等丧气话，小心我把你扔下去喂云中鹫。”
徐昭连忙摆手告饶，逗得阿蘅轻笑出声。
林凡倚在船舷旁，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衣袍被长风猎猎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