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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端起醒酒器,抬眸看向刚刚落座的宴津燚,挑眉问道:“阿燚,这可是我压箱底藏了十几年的好宝贝,今晚难得顾云和陈欣回来,怎么样,要不要先来一杯润润喉?”
宴津燚拉开许意身侧的椅子坐下,神色未变,自然地抬手微推了一下,淡声拒绝。
“我就不喝了。晚上回去还得开车,带他们母子俩回家,喝了酒不安全。”
听到这话,陈元摇头失笑,忍不住打趣起来。
“啧啧啧,看看,就算把以前的事忘了个精光,这护老婆孩子的本能倒是一点没落下,活脱脱成了二十四孝好丈夫了。”
调侃归调侃,陈元也没勉强,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许意,语气变得格外热情。
“那许意呢?你总不用开车吧?这酒口感绵密丝滑柔和,女孩子喝一点对气色最好不过了,赏个脸来点?”
许意迎着陈元期待的目光,微微抿唇一笑,点头应允。
“好啊,那就少倒一点,给我来小半杯尝尝味道就行。”
话音刚落,还不等陈元将酒液倾入高脚杯,原本正趴在顾云怀里看热闹的团团像是安装了警报雷达一般,刺溜一下从顾云腿上滑了下来。
小家伙哒哒哒地一路小跑冲到了许意面前。
板着肉嘟嘟的小脸蛋,双手像模像样地按在许意的膝盖上,煞有介事地仰着头劝。
“妈妈!不可以喝酒哦!幼儿园的老师今天才讲过的,酒辣辣的一点都不好喝,喝了对身体特别不好!妈”
看着儿子这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满屋子的大人顿时被逗得哄堂大笑。
“团团乖,不过妈妈已经是大人了,少喝一点点尝尝味道是没关系的。但是团团现在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是绝对不可以碰酒的,记住了吗?”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撅了噘嘴,小脸上还写着不情愿。
就在这时,旁边的陈欣像是变魔术一般,让人抱出了一个大木盒,笑着朝团团招了招手。
“来来来,我们的小管家公,快看欣欣阿姨给你带了什么大宝贝!”
木盒一打开,里面瞬间露出了满满当当一整盒奇珍异宝。
小孩子的注意力到底还是单纯。
原本还一本正经监督母亲的团团,在看到那一盒新奇玩意儿的瞬间,大眼睛彻底亮了起来,瞬间就把严肃课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摆弄起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奇小玩具。
许意收回视线,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时,陈元已经将盛着小半杯深红酒液的高脚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尝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陈元笑道。
“谢谢。”许意伸手接过酒杯,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晃了晃杯壁,随后端至唇边,微微仰头品了一小口。
确实回味无穷,不愧是陈元珍藏在这家顶级酒庄里的镇店之宝。
许意正沉浸在这难得的甘醇滋味中,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宴津燚不知何时将椅子往前挪动了半寸。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半拢在怀中,温热浓烈的雄性气息毫无保留地将她包围。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她后背的椅背缝隙中探了过来。
手指隔着薄薄一层柔软的衣衫,自然地覆在了她的背脊上摩挲着。
许意握着高脚杯的手微微一紧。
宴津燚倾身,压着低沉磁性的嗓音戏谑:“这酒后劲可足得很……宴太太,稍微尝尝就算了,别贪杯喝醉了。”
耳畔的声音,带着种类似蛮横的占有欲与亲昵,宛如实质般顺着耳廓直往骨头缝里钻。
许意的脊背骤然一僵。
那摩挲在她背上的指尖温度滚烫,带着熟悉的粗粝感与掌控欲。
最关键的是,他方才说话时那漫不经心微扬的尾音,都与失忆后的宴津燚有着微妙的割裂。
失忆后的他,纵然依旧强势霸道,但总横亘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拘谨,像是在竭力摸索着如何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
可刚刚那一瞬,那种发自本能的肆意熟稔,分明就是从前的宴津燚。
许意很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翻江倒海,缓缓转过头去。
四目相对,宴津燚深邃如墨的眸子正定定地凝视着她,眼底倒映着包厢内昏黄温软的光晕。
许意眼睫轻颤,迎着他的注视嫣然一笑。
“那我可得注意一些了,免得还要麻烦你把我扛回去。”
宴津燚薄唇微勾,大掌拍了拍便顺理成章地收了回去,端起面前的温水抿了一口,神情再无半分异样。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重逢的热络气氛烘托到了顶点,推杯换盏之间,许意还是不可避免地喝多了。
久别重逢的陈欣和顾云兴致高昂,聊起在东非草原上的各种奇闻轶事,逗得一桌人笑声不断。
陈元更是个热场的高手。
许意心中本就压着重重疑虑,心绪纷乱之下,打算尝个味道的小半杯,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两杯、三杯。
这红酒入口时丝滑柔顺,等察觉到不妥时,醇厚的酒力早已悄然漫上全身。
饭局接近尾声时,许意已经觉得眼皮沉重。
脸颊滚烫如火烧,眼前的人影都带了些许重叠的重影。
“哎哟,小意这是真喝醉了啊。”
陈欣看着许意微醺酡红的双颊,忍不住笑了起来,“阿燚,你平时都不管管她的酒量吗?”
宴津燚早已站起身。
只是俯下身,动作温柔地将许意额前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今晚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回去了。”
宴津燚低声说着,转头看向一旁正乖巧抱着玩具的团团,“团团,过来。”
团团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爸爸!”
“帮妈妈把手提包拿好,跟在爸爸身边,能做到吗?”
“能!”团团煞有介事地把许意的包挎在自己脖子上。
安顿好儿子,宴津燚半蹲下身,长臂一揽,毫不费力地将已经有些浑身发软的许意稳稳背到了自己背上。
许意迷迷糊糊地轻哼了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了他清冽微凉的颈窝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沉木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