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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槐南不吃江北饭点(第1/2页)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镇厄司总部大厅的联动主屏幕上，便在角落里跳出了刺眼的赤红警报。
警报的源头指向了槐南矿区。那一处在昨日刚刚建立的远程节点上，原本应该缓缓亮起的黄色门灯，此时却像是在风中风烛残年的残烛，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后，陡然陷入了死寂。
“秦司，槐南那边出问题了！”外事协调组的联络员连按了几下耳麦，转过头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槐南的安置点老师说，他们完全照抄了江北总局下发的门内确认卡。可刚把卡片里的姓名和对齐坐标录入系统，孩子们的精神残响不仅没有靠近，反而连原本稳定的饭点坐标也跟着短暂熄灭了！”
大厅的另一端，秦守疆魁梧的虚拟投影站在长桌旁。他那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闪烁的红框。
方照夜则站在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迅速划过，将槐南的实时能量波形图拉大。屏幕上，槐南那条代表着“情绪安抚进度”的曲线，在强行接入江北卡的确认数据后，直接拉出了一条毫无生气的水平直线。
“江北模板卡上有十二项指标，包括标准进食时间、对齐口令、门灯反射强度等。”方照夜盯着数据，记录笔在指令单上微微点动，“槐南的老师们为了能尽快‘达标’，把所有的空栏都填上了江北的默认值。他们把午饭时间定在了中午十二点，门灯的对齐频率也调成了标准的冷色调。”
“胡闹。”
大厅另一侧的通讯端响起卢晴儿的提醒。她此时正坐在青禾临时食堂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叠沾着面粉的本子。
她的声音并不尖锐，甚至显得有些温和，但却不容置疑：“槐南的孩子大部分是矿区子弟。矿区上班有倒班制，那里的家属院平时做晚饭的时间比江北要迟一个多小时。孩子们熟悉的是傍晚六点多，矿工们下井回来时，院子里飘出来的热汤味，还有那盏发黄的低矮防爆灯。你们直接按江北的中午饭点去给他们做安全对齐，残响根本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家。”
卢晴儿在青禾经历了连番的变故，如今在指导跨地协同工作时，已经多了一分大局观。她没有越俎代庖去替槐南做主，而是直接切断了江北模板卡的自动对齐程序。
“方科长，暂停槐南的模板对齐。”卢晴儿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方照夜，“让槐南那边的老师别急着对齐指标，先把那张冷冰冰的江北卡片收起来。让他们去问问本地的老师，平时孩子们在槐南是什么时候开饭的？吃什么？他们回家的院子门灯是什么颜色的？”
“明白。”方照夜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在控制台的草案上重新划线。
方照夜的记录笔尖在电子图纸上拉出了一道新栏位，将原本的“标准饭点”五个字划掉，重新标注上“本地习惯饭点”。在安抚指标那一栏，原本的“标准门灯亮度”也被改成了更为宽松的“本地色温匹配”。
这不仅仅是表格的改动，更是对槐南地方安全主权的承认。
屏幕那一头，槐南矿区的值班老师李老师在连线里松了一口气。她急忙转过身，对身后的槐南同僚们喊道：“快，去把大食堂里预备的那桶红薯热汤抬出来！面条也别用江北的大面饼了，用咱们本地人习惯的小火炖红薯泥和汤！”
槐南的老师们立刻动了起来。不一会儿，槐南的连线端便传来了炉火的噼啪声和水汽的咕嘟声。
赵星星这会儿正坐大顺的破棉垫子旁边。他两手抱着小腿，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上槐南的灯影。在那些大人们忙着讨论数据时，赵星星指了指屏幕一角，小声说道：“那边的灯，亮得晚。”
“什么？”旁边的技术员愣了一下。
“星星说得对。”卢晴儿在电话里补充道，“矿区的阴天多，防爆灯的透光差，所以那里的门灯都是黄色的暖光，而且为了穿透雾气，灯头都装得很低。如果亮得太早或者太刺眼，孩子们反而会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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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倩倩此时按着耳麦，转头对蹲在角落里的金色边牧命令道：“瑞宝，去把右边柜子底下的三色标线带叼过来。”
瑞宝耳朵一抖，灵敏地跃起，迅速拉开抽屉，大口一张，极其熟练地将几捆代表不同区域识别的红、蓝、黄三色布条叼在了嘴里。它小跑着来到控制台旁，将布条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方照夜的脚边。
这三色布条将用于在物理层面上对三地的确认线进行视觉划分，防止槐南的数据和江北、青禾混在一起。
青禾食堂门槛下面，大顺趴着不肯挪窝，它的肥脖子耷拉在爪子上，嘴里有些不耐烦地喷着粗气。
狗最近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堆铁椅子里抢回了自己的睡觉宝地。结果这一大清早，那台挂在墙上的大屏幕就一直“哔哔”个不停。
那声音在狗听来，简直就像是江北基地食堂里开饭前的提示音。
大顺的大耳朵竖了竖，两只狗眼死死盯着控制台屏幕上那几行不断跳动的波形。它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咕噜”声。
狗觉得这群人类肯定又在背着它吃什么好东西。它那重达百斤的肥硕身躯慢慢在垫子上拱了拱，极不情愿地爬了起来。
大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条腿在地上撑得笔直，然后拖着沉重的大肚子，蹭到了大屏幕的控制台下方。
它吸了吸大鼻子，试图从空气里闻出肉包子或者酱肘子的香味，却只闻到了一股冷冰冰的金属和电子原件的焦味。
狗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这破屏幕白白响了这么久，结果连一滴肉汤都没有，简直是在公然欺骗一条哈士奇的高贵感情！
大顺气鼓鼓地转了个身，打算重新躺回自己的破垫子上。可它的体型实在太宽，肥硕的屁股往后一顶，刚好蹭到了控制台边缘的物理卡槽。
狗那粗壮、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大后方极其烦躁地使劲一扫。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大顺那极有分量的大尾巴，硬生生将控制台最左侧插着的槐南“江北标准模组卡”给扫出了卡槽。那张印着“中午十二点统一饭点”的硬塑料确认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被大顺那宽大的后爪顺势踩了个结实。
“啪嚓。”
原本对齐着江北标准的卡片，在大顺这一记实打实的重踩下，当场裂成了两半。
几乎在江北标准被物理扫除的最末一刻，屏幕上代表槐南的那条僵直曲线陡然一跳。
槐南连线端的废墟深处，大雾里突然隐隐亮起了一盏昏黄、低矮的防爆灯。
那灯光虽然带着些许矿区的锈迹，但却在滚烫的红薯汤水汽中显得温暖而真实。几道小小的黑色影子，在看到这盏熟悉的暖灯后，终于缓缓从白雾的边缘探出了身子，慢慢向着那一桶滚烫的红薯汤靠近。
“槐南的门灯重新亮了！”技术组兴奋地大喊，“残响反应开始对接，情绪曲线回暖！”
大屏幕的侧边，槐南矿区的画面渐渐稳定下来，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食堂的一角，温暖的气息从屏幕另一端缓缓流淌出来。
看着这一幕，秦守疆按住长桌的手指微微一松，脸上紧绷的线条稍显柔和。
大顺这会已经重新在棉垫上躺了下来。它把大头枕在瑞宝刚才叼过来的三色布条上，两只狗眼翻了个白眼，嘴里发出一声沉重且满是不屑的呼噜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
大厅里的警报声终于平息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众人彻底松一口气，联动屏最下方的通讯框里，却突然跳出了一个没有声音的视频窗口。
无声街的联络员站在冰冷孤寂的废墟街角，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有些急切地打出了几个古怪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