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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听见他们喊回家(第1/2页)
极地的天气反复无常、暴戾多变，方才还算安稳沉静的风雪，转瞬便狂风大作。
凛冽寒风呼啸，力道凶悍，卷起漫天翻飞的白雪。原本轻盈好看的片片雪花，被狂风硬生生碾碎、揉细，化作无数细密冰冷的雪粉，如飞舞的白色武器，劈头盖脸地砸向岸边送行的人群。
突如其来的风雪暴击，让人下意识闭眼低头、抬手遮挡。不过短短数秒，待众人揉着酸涩冰凉的双眼重新睁眼抬头时，方才停泊在海面的豪华游艇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送别场景从未出现过，只剩刺骨风雪肆虐不休。
经多日休养投喂，北极熊妈妈恢复速度远超预想。或许是极地生灵天生自带强悍的躯体修复能力，或许是翁一连日悉心照料、餐餐饱腹补足了身体亏损的气血，原本伤势沉重、无法站立的熊妈妈，如今已能缓慢舒展四肢、自由活动，行动间无往日的孱弱无力。
今日北极熊一家前来岸边送行。一家三口齐齐望向游艇消失的海面，久久不曾移开目光。片刻后，熊爸爸率先仰头，对苍茫大海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吼声穿透风雪、悠远绵长；紧随其后，熊妈妈也轻声附和，带着不舍与祝愿。
苍茫风雪尽头，遥远海天之间，一道清亮通透声音穿透层层寒风，落入众人耳中：“好好活着，加油！”
岸边人潮渐渐散去，丘吉尔小镇重归平和。何贤杰与王淑瓶夫妻俩并肩走在覆雪的石板路上，心里已有了清晰的未来规划。
夫妻俩商定妥当，打算等这一轮火爆的旅游旺季落幕、手头工作收尾，就将旅拍摄影店铺转让出去。
等忙完手头事，他们便护送父母返回江西老家，让老人落叶归根。安顿好家中长辈后，两人就去观海卫实地考察，认真规划往后的人生方向与事业前路。
何贤杰是正统理科出身，常年的学科熏陶，让他养成了理性审慎的思维习惯，凡事讲究依据，不轻信虚妄空谈。
此前，金宝口中所言的公益体系、惠民布局，在他看来太过宏大，不真切，近乎天方夜谭，心里始终半信半疑。
可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他的疑虑已一点点消解。翁一与金宝两兄弟，绝非浮夸吹嘘之辈，更无需对他们这些无名小卒虚张声势。两人的眼界格局、行事气度，皆是顶级层次，妥妥是能干惊天大事的人物。
可心里的疑惑依旧盘旋不散。免费普惠的公益医院、极低租金的惠民出租房、保障全员温饱的大型公益食堂，再加上一年开销高达六个多亿的全套子弟学校教育体系，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巨额投入，每一项都需要源源不断财力支撑。
这般庞大到难以估量的持续消耗，绝非普通企业、寻常团队能够承担。翁一、金宝兄弟二人，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产业系列、财富体量，才能常年维持这般浩大的公益开销？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何贤杰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
返程归途，一路顺遂，翁一正闭目养神，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来电显示是老方，接通瞬间，听筒里传来老方狡黠的声音，鬼鬼祟祟的，像只偷吃到小鸡的老狐狸，藏不住的得意与亢奋。
“瓜老大，大鱼入网，猎物已经稳稳到嘴边了，跑不掉！”
“来了多少人手？规模如何？”
“本部残余势力两百多人，外加招揽的一众雇佣兵，凑在一起足足四百有余。”
翁一听罢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无趣：“唉！才这么点人？没劲，太让人失望了。”
听筒对面的老方哭笑不得，无奈吐槽辩驳：“还不都是你瓜老大的大手笔造成的！上次你出手端掉对方大头目，还斩杀了对方几百号精英，打散了他们的主力队伍。如今经历这般惨烈内讧、重创洗牌之后，还能勉强拼凑出四百多号人手反扑，人家已经撑到极限了好伐，你就别嫌弃了！”
“倒也是这个道理。四百多雇佣兵，这般人数，对方怕是要耗费不少资金吧？”
“我方前哨已摸清底细了。”老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屑，“这批雇佣兵大多是临时拼凑的杂牌货色，战力参差不齐、纪律松散，算不上精锐，佣金低廉，成本不高，不值一提。”
翁一轻笑一声，语气悠然：“猎物都已经送到嘴边了，眼睁睁看着不动手，兄弟们怕是要心急了吧？”
“老大，我压着呢。”老方语气骤然严肃，郑重解释，“这次带队的基地头目，来头不简单，绝非之前的庸碌之辈。我正在探查对方底细。此人野心极大、心思深沉，暗中和好几支本地反政府武装秘密接触洽谈，意图拉拢各方势力联手抱团，企图借助多方力量反扑。”
“我已叮嘱麾下兄弟，沉住气，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顺势将本地几股大型武装势力牵扯进来，那就可以彻底肃清这片区域的隐患，那后续的发展前景，啧啧，不可估量！”
翁一沉吟片刻，问道：“需不需要我再抽调一批精锐人手过去支援？”
老方闻言立马拒绝，“瓜老大，你只管安心忙好自己的事就行，这边一切尽在掌控，无需支援，再见。”
翁一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十足自信，忍不住调侃一句：“可以啊，这是开始膨胀了？”
“哪有什么膨胀！你长期不在军营，不清楚我们如今的真实战力。我们麾下一百多号精锐，收拾这群乌合之众，轻轻松松。不瞒老大你说，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和根基，若是有心夺权发展，半年之内，我老方能坐上中非总统的位置，绝不夸张！”
这般霸气十足的宣言，透着绝对的实力自信。翁一无奈失笑，“好好好，是我眼界窄，低估你们了，都是我的错。懒得跟你掰扯，挂了。”
挂断通话，没过片刻，老方一条短信弹出，内容很简单：“刚才诸多兄弟在线监听，不便多说。”
翁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摇头失笑。这只老狐狸，心思缜密、步步算计，浑身都是心眼，做事滴水不漏，从不会给自己留下半分隐患。
......
十月的校园和农牧基地，褪去了夏日的燥热繁盛，迎来金秋独有的温柔绚烂，景致绝美，无言动人。
花草植被，五彩斑斓，暖黄、深红、翠绿交织相融，铺展开一幅天然秋日画卷。
田间，水稻成熟饱满，沉甸甸的稻穗弯腰低垂，随风轻轻摇曳，翻涌层层金色稻浪；
果园，硕果挂满枝头，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压弯枝桠，果香清香四溢；
池塘，鸭鹅成群，在水面嬉戏戏水、追逐游荡，激起层层细碎涟漪；
草场，牛羊成群，悠闲觅食、安然自得。
满眼皆是丰收盛景、盎然生机，让人心旷神。
翁一望着眼前盛景，诗兴大发，可憋了许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贴切的雅致诗句，最终只能直白感慨：“尼玛，这景色贼好看！”
儒雅温润的红袍轻笑出声，随口吟出一首工整雅致的诗句：“十月金秋叶半黄，清风拂面意微凉。人间彩画藏乡梦，水上涟漪映霞光。”
翁一惊呆了。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红袍，竟有这般文采。
红袍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笑着解释道：“别这么看我，不是我原创的，是古人佳作，我只是改动了两个字，随口借来抒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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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一连连点头，真心夸赞：“能记这么多诗词，信手拈来，也是实打实的本事。对了，小叶校长，嗯，咱们的小叶祭酒人去哪了？都周末了，还一刻不得闲？”
“小叶祭酒家中有事，临时回杭州老宅了，明日一早便返程归来。”红袍如实轻声回道。
翁一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她回家，你怎么不跟着一同前去？”
红袍一脸端正坦然，回道：“祭酒未曾主动邀请，我贸然跟随前去，不合礼数，太过唐突了。”
翁一皱着眉追问细节：“她临走前，原话是怎么跟你说的？一字不差复述一遍。”
红袍回想片刻，复述道：“她原话是，红袍，明日我老父亲七十四岁小寿辰，我要回杭州家中一趟。行李东西有点多，我咬咬牙自己能拎得动。你若是手头忙碌，便只管去忙自己的事，不用分心。”
一字一句听完，翁一气得直跺脚，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恨铁不成钢。这般明显的暗示邀约，但凡通透一点的人都能领会，偏偏红袍这般饱读诗书的君子，耿直木讷，全然不懂儿女情长，硬生生错过良机。
翁一咬着牙，耐着性子再次确认：“她带回家的东西，是不是数量不少？”
“确实不少。”红袍老老实实点头，“车子后备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翁一继续追问：“那你这几日，手头很忙、抽不开身？”
红袍满脸茫然，坦诚摇头：“一点不忙，日日清闲。每日无非看看书、写写字、品品茶，逛逛山野风景，悠然度日。”
翁一被气笑了，声音拔高几分：“既然整日清闲无事，为什么不主动跟着去帮忙？”
红袍依旧固守礼数，一本正经回道：“祭酒没有开口邀请，我主动跟随，太过冒昧，不合规矩。”
“你！”翁一气急败坏，“尼玛，你比萨丫子还要蠢！气死我了！”
恨铁不成钢的翁一，抬手拉下肩头的对讲机呼叫：“吉康，听到请回话。”
对讲机传来吉康清亮利落的应答声：“老大，我在，您请吩咐！”
“马上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开一辆顶配豪车，火速赶到农牧场来！”翁一语气干脆，不容置疑。
“收到！五分钟！”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凌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紫红色玛莎拉蒂呼啸而至，稳稳停在农场路口，车身亮眼，气场十足。
翁一把一头雾水的红袍塞进车内，认真嘱咐道：
“你先去找你姐申领几瓶珍藏好酒，再带这傻子去置办一身合身体面的新衣。今天是小叶校长老父亲的七十四岁寿辰，你负责把这傻子送到小叶家中，让他登门祝寿，明白我的意思不？”
吉康心领神会，笑着应声：“那必须明白！老大，那万一这傻子脸皮薄、怕羞，不肯进门怎么办？”
翁一霸气十足，“简单，喊上千门兄弟，直接把他绑进去，由不得他矫情！”
“哈哈，好嘞！保证办妥！”吉康爽朗应下，驱车扬长而去。
打发走木讷的红袍，翁一哼着轻快小曲，独自漫步在金秋农场之中，慢悠悠闲逛散心，消解红袍大傻子带来的闷气。
待时至正午，才返程回家。大果丫头和小虎子当上小老师，捧着一本彩色水果图集，引导小酒辨认图案、认知水果。
翁一进门看见这一幕，乐了，打趣讥讽两个认真的小老师：“他现在话都还不会说，咿咿呀呀的，你们拿图集给他看，这不就是让他看天书吗？你们确定他看得懂？咿呀咿呀，你们听得懂他说什么？”
大果丫头不服气，小脸一扭，小鼻子轻轻一抽，傲娇十足地怼了回来：“哼！伯伯就是小瞧人！我们家弟弟可聪明了，根本不用你操心！来，乖弟弟，看这里，大苹果！”
翁一一怔，满脸不可思议。只见懵懂无知的小酒，似乎真的听懂了姐姐的话语，软软的小手抬起，稳稳落在图集的苹果图案之上。
大果愈发得意，继续引导：“乖弟弟，再来一次！大香蕉，大香蕉！”
小家伙流着口水，眼神懵懂纯粹，再次抬手，胖乎乎的小手按在香蕉图案上，分毫不差。
翁一满脸震惊。这小家伙天赋也太过惊人！连忙冲进书房，把婉芸拉出来，指着三姐弟，“你快看！他们姐弟三个玩这个认图游戏，这件事你知道么？”
“知道呀。咱们小酒聪慧过人、记性极好，常见的水果图案，他早就认全了。丫头怕他学腻了，特意网购了一本动物图集，准备接着教他认小动物呢。”
翁一由衷感慨，满脸佩服：“你们几个是真牛！我服了！咱儿子这天赋，可比当年的红孩儿厉害多了！”
婉芸眉眼含笑，嗔怪一句：“那这么说，你是牛魔王咯？”
翁一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去书房泡茶消闲。
泡茶间隙，目光无意间扫过大果丫头的专属零食柜，瞥见柜中躺着一颗水灵饱满、色泽鲜亮的蟠桃。翁一疑惑顿生。
大果丫头向来嘴馋，这般美味的蟠桃，以往早就迫不及待吃掉了，为何舍不得动一口？着实反常。
走出书房，轻声询问丫头：“大果，这么好吃的蟠桃，怎么一直放着不吃？舍不得吗？”
大果乖乖点头，眼神软糯：“嗯！蟠桃就只有一个，特别珍贵，我舍不得吃。弟弟的牙齿没长好，还啃不动，我就先存着了。”
翁一心头一暖，温柔安抚：“听话，今天就吃掉吧，不用一直存着。过几天，伯伯想想办法，给你再寻一个来。”
大果眼神一亮，连忙追问一句：“过几天？冬瓜伯伯，你说的过几天，具体是几天呀？”
翁一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无奈笑笑。
大果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提醒：“对了冬瓜伯伯，我之前让婉芸阿姨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没有呀？”
翁一恍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哎呀！我忙忘了！我现在马上看！”
大果小大人般轻轻一哼，故作不满：“哼！男人果然都靠不住！不过……小虎除外，小虎最靠谱了！”
婉芸靠在门框上，看着丫头古灵精怪、口齿伶俐的模样，笑得弯下了腰。这死丫头，说话的口气、执拗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像她翁三姑姑了。
翁一不再闲聊，快步回到书房，点开手机，翻出婉芸发来的两段视频，认认真真观看了两遍。
视频画面朴实、情感真挚，看完之后，久久沉默不语。思绪万千，五味杂陈。
许久之后，打开抖音平台，搜到一个网名为“大成”的博主，逐一点开对方主页的作品，挑选几段热门视频认真观看。
看完数条视频，书房内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翁一神色凝重，指头轻轻敲击桌面，脑海飞速推演。
“伯伯，伯伯，我饿了！饿死了！”
“哦，哦，吃饭去。”
翁一从沉思中惊醒，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会议通知：“今晚七点，小会议室开会，不得缺席。”
下集：听见他们喊回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