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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车里，只是因为刚才打开窗，将一张叠好的纸币，丢了出去的年轻男同志，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给打了一巴掌。
“啪……”
这声清脆的耳光，不仅让车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男同志脸上的眼镜都被打飞了。
“妈的，让你别耍花样。”壮汉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男人的脸上。
“都给老子识相点，一会到了地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他妈给交出来。谁要是敢藏着掖着，别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一根木棍，眼神凶狠地扫过车里每一个人。
“都给老子老实点，不然挨打都是自找的。”
挨了一巴掌的年轻男人，捂着火辣辣的脸，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眼镜，一声也不敢吭。
他叫张新民，是刚从师范中专毕业的小学教师。
山里走出来的娃，才知道读书有多重要。
市里好几个学校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待遇优厚，但他都拒绝了，一门心思要回到大山里，让更多的孩子能走出贫瘠。
张新民心里又悔又怕。
都怪自己贪图方便，没买上正规客运站的票，又急着要去津市里参加教师培训，看到路边有招手即停的大巴，想都没想就上了车。
以前就听村里人说过这种“黑心大巴”的传闻，没想到，今天就让自己给撞上了。
刚才情急之下，他狠心咬破了指头，用血在一块钱的纸币上，写下了“救命”两字。
他不知道那辆小轿车里的人，有没有看到。
但在这个年代，能开上小汽车的，绝非等闲之辈。
他只能赌，赌那些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和敏锐。
车里的另一角，一对年轻男女紧紧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是村里自由恋爱的，家里人死活不同意，两人一合计，揣着全部家当，准备私奔到城里去打工，闯出一片天。
没想到，天还没闯出来，就先遇上了鬼门关。
“呜呜呜……”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压抑的哭声开始在车里蔓延。
一个小孩子被这气氛吓到，“哇”地一声尖叫起来。
“哭什么哭，都给老子闭嘴。”壮汉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一脚踹在旁边的座椅上。
“还没到地方呢，嚎丧啊？再他妈有动静，老子先拿你们开刀。”
这么一吼，车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强忍的抽泣。
没多久，大巴车一个急刹，拐进了一条更加荒僻的土路，最终在一片被半人高的杂草包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司机熄了火，车门“哗啦”一声打开。
另一个一直坐在副驾驶的瘦高个壮汉站了起来，从怀里“唰”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都还愣着做什么？拿上你们的行李，滚下车，排好队，一个一个把钱交出来。”
高壮汉用刀尖指着众人，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
“别给老子耍花样，不然就是一刀。这荒山野岭的，把你们丢出去喂了野狼，都没人知道。你们也别怪自己倒霉，就当是……花钱消灾。”
众人被吓得魂都快飞了，哪还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拿着自己的包裹，被赶下了车。
一个中年男人最先被推了出来，他抖着手，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卷被汗浸湿的钞票。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钱……钱都在这了，求求你们，别打我……”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把夺过钱，数都没数就揣进兜里，眼睛一瞪。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说着，直接上手去搜，果然又从男人裤兜里摸出了几张零钱。
“不行啊，大哥。”中年男人快哭了，“那是我回家的路费啊！没了钱，我怎么回去啊！”
“怎么回去是你的事。”壮汉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冲着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瘦高个立刻会意，上前对着地上的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还想留钱？做梦，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自觉点。”
凄厉的惨叫声，让后面排队的人脸色煞白。
第二个轮到的是个年轻人，吓得腿都软了，不等对方开口，就主动把钱包和手表都递了过去。
“大哥，我全交了，您看，打了他，可，可不能再打我了……”
壮汉接过东西，却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砰砰砰。”
结结实实的几棍子，打得年轻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这是给你们的警告，谁要是回去了，敢去报案，老子杀你们全家。”
第三个是个年轻妇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直接把一个布包扔了过去，然后瘫倒在地。
“下一个。”壮汉不耐烦地吼道，目光落在了队伍里的第四个人身上。
咦？
他愣了一下。
只见那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在这群灰头土脸的倒霉蛋里，显得格格不入。
“呦，什么时候上车来的年轻人？长得还挺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同伙不耐烦地催促：“管他什么时候上的，跟他废话什么，快让他交钱。”
壮汉回过神，将手里的刀往前一递，刀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
“小子，说你呢！赶紧的，把钱拿出来。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找……”
“死”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残影闪过，赵志远出手了。
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壮汉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猛然发力。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壮汉发出惨叫，手里的尖刀，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赵志远看都没看他，一个干脆利落的抬腿，膝盖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那壮硕身躯被顶中后，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脚离地，直挺挺地向后飞了出去。
没错，赵志远靠着地上的大巴轮胎印，就大致判断出了他们可能的停靠方向。
追上来后，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将车停在远处，悄悄摸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群人被赶下车排队交钱时，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第一个被打的倒霉蛋身上时，悄无声息地混进了队伍里。
这不，就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