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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自下午永琪拉着她在路上纠缠半天后回到漱芳斋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房间里静的出奇。
小燕子掩藏心事的眸子看向窗外，斑驳陆离的光线一束束打在她的脸上，前世的场景一帧帧从眼前划过，她不由的恍惚了起来。
前世她和永琪是真的快乐过，在围场他一箭射中了她，阴差阳错她和他在皇宫里相逢，那个时候斑鸠还说，永琪射出的是他们西方的“月老”丘比特手中的箭，他们从刚开始“最迷人的小鹿”和“最糊涂的猎人”相识，在最初的半年他们一起采集荷露，一起闯祸，一起去学堂，一起学《礼运大同篇》......
好多好多事是他陪她一起经历的。
人不见，烟已昏。
黄尘变，红日滚。
还记得自己挨板子时，他跪在皇阿玛身边替她求请，还记得自己发脾气时他也跟着红了眼眶，还记得跟着皇阿玛出巡时，他问自己是不是“春心动矣”，还记得他说过好多次喜欢她。
在挂红丝带时，他也曾为了自己虔诚的挂过红丝带，祈愿只得一人心，那个时候她好心为他挂了一整排的红丝带，他气的发昏，声称他不是皇阿玛，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过去，现在，将来都会是她一个人。
那个时候她的心真的在为他跳动。
在她被皇阿玛送上断头台时，他抛下了荣华富贵，身份地位，毅然决然劫囚，陪自己逃亡流浪。他曾说自己是他的全部，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更是和永琪形影不离。
她的性格张扬顽劣，奇奇怪怪的想法，他都不厌其烦的陪着自己。
每次她闯了祸，只要她抱着他笑嘻嘻的撒娇，永琪就会心软。
他也是有占有欲的，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萧剑是自己的哥哥，他送她鞭子，教她近身保命的武功，当天，他就和萧剑两人打作一团。他吃醋了，她现在还记得永琪那双眼血红的表情，望着萧剑教自己武功时的亲密接触，恨不得当场发作。
还记得采莲事件，她和他大吵一架，半夜的客栈里，他为自己煮面，争夺之下，他一把拉过她吻上了她的唇，那是两人的初吻，她记得她愣了很久，暗自开心了很久。
他对她做出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那个时候她也做好了一辈子做他妻子的准备。
小燕子想到这里，笑了出来，眼泪也掉了下来。
再后来，欣荣进宫，从此一切都变了。
永琪欣荣赐婚，最后的最后，真的什么都变了。
他们注定走上了两条不相交的路。
她还记得永琪新婚第二天来到漱芳斋，看着她的样子。
他眼眶猩红的求自己原谅他的无可奈何，最后眼神空洞的离开了漱芳斋。
再后来，南阳的再一次离别，他同样再一次离开了她的身边。
最后消失不见。
那一次就从此成为他们生命中的分割线。
......
小燕子眼里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
以至于，这种情绪维持到了晚上。
重生后她第一次弹起了琵琶，卓文君的《白头吟》这还是她的晴儿嫂嫂手把手教她弹会的：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如果晴儿此刻身处漱芳斋，即使她们只是今日初见，也一定会心疼眼前的小燕子。
房间里小燕子的琵琶弹得越来越急，直到啪的一声弦断了，她才停下。
乾隆晚上来到漱芳斋时，小燕子已经睡着了。
她安静的躺在床上，胳膊挡在额头上，看不到她的眼睛，乾隆看着小丫头的睡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乾隆俯身，在她的嘴唇上偷亲了一下又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陪小燕子用晚膳的，没想到她已经睡下了，刚好再一次碰到她的唇，突然，小燕子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哽咽的呓语着：“永琪......”
乾隆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
乾隆这才看到她满是泪痕的脸，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睡梦中的小燕子眼泪更加汹涌的落下来：“永琪....对不起...”
乾隆立马想到小燕子曾讲诉过的那场梦，梦里她深爱着永琪，那此刻是又梦到他了吗？
乾隆踉跄的起身，出了房间，脸色黑的吓人。
对上明月和彩霞：“格格今日从迎接完老佛爷之后可有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这才几更天，格格就睡了。”
明月支支吾吾的回道：“格格，格格下午碰见了，碰见了...”
“还不快说？”乾隆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大吼一声。
“五阿哥，碰见了五阿哥，好像是五阿哥把愉妃介绍给了格格，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来之后格格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乾隆的脸色更加难看阴沉了，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满脸泪痕，为什么梦中都是对永琪的歉意。
他真的当真了，他原以为，她说爱他是真的，在和老佛爷交谈时，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他原以为他和她真的会在一起，他会正大光明的牵起她的手。
乾隆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是啊，永琪和丫头站在一起比他更般配。
小燕子看向永琪的眼神从来都是复杂的，她爱谁，一目了然。
乾隆的眼神逐渐变得悲凉，眼里炙热的温度渐渐冰冷。
他自嘲一声，踹倒了身边的椅子，大步出了房间。
一夜无眠，乾隆在乾清宫整整站了一夜，只是在上朝前喃喃自语了一句：“朕想喝荷露茶了。”
小燕子是睡到自然醒的，醒来的时候，眼睛感觉肿肿的，昨晚她做梦了，梦到了永琪，前世的经历像是在看戏般袭来，很多又很深刻。
永琪。
再次梦到他时，再次在梦里唤他的名字时，她的心还是会有那种被针扎似的疼痛。
他是她曾经最深刻的回忆，刻骨铭心。
梦到后来还梦见了乾隆，她还是重生后第一次梦见他，他那样温柔的对自己笑着，宠溺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她哭着抱住了他，不停的向她说着对不起。
再后来很多模糊的片段她记不清了。
“明月彩霞，有吃的吗？我饿了。”小燕子穿着寝衣边喊边出了房间，刚打开里间的门，就看到明月眼眶红红的站在门口，像是刚刚哭过一般。
明月见小燕子刚出房间就跪在门口：“格格，您罚奴婢吧，是奴婢的错，昨晚皇上来过了，奴婢说了不该说的话。”
“皇上来过？你先起来，慢慢说，我不怪你，先起来。”小燕子一把扶起了明月。
“昨天皇上来漱芳斋说是要陪格格您用晚膳，然后进去房间找您，您已经睡着了，后来再出来时，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大好，问你下午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十分生气，我一时害怕就如实说了，然后皇上知道你昨天和五阿哥在一起了，然后出门时还把房间里的椅子踹倒了。”明月站在一旁颤抖着开口。
小燕子听完之后，只以为是乾隆又吃醋了，安慰得开口：“多大的事，等他下朝了，我过去找他，先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
明月点点头出去了。
吃饱喝足后，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小燕子出了漱芳斋朝养心殿走去，一般刚下朝，乾隆都会先去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