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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兮站在走廊拐角处，像是刚走过来。
但实际上杨昊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其实在乾宁脱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只是没敢敲门，也没敢出声，就那么站在房间门口等着。
在听到杨昊脚步声后，她这才悄悄地返回去又折返回来。
假装是刚刚收拾好的样子。
杨昊故意当做不知道，抬手打了个招呼，“哟，丁兮小姐，收拾好了？”
“额，好了。”
丁兮看到他有些紧张，俏脸也有些红，两只手绞在身前，指尖捏着衣角，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杨公子……”
“嗯？”
杨昊疑惑地看过去。
“我……我愿意！”
丁兮说完之后像是被自己说出来的话烫到了一样，转身快步跑进了乾宁的房间，门在身后合上了。
杨昊在原地站了片刻，自然知道丁兮说的“愿意”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主仆二人倒都是一个性子，说话做事都这么别别扭扭的。
他没有在使馆久留，转身走出了院子。
次日天刚蒙蒙亮。
团练大军已经在城外列阵准备好了。
刘大柱站在队伍最前面，正低头跟旁边的队长交代什么。
王时站在他旁边，腰杆挺直，目光落在前方的队伍上。
赵通在队伍另一侧清点物资，身后跟着几个亲卫，正在把最后一车辎重捆好。
顾清霜骑在马上，腰间挂着短刀，已经整装待发了。
让杨昊意外的是乾宁和丁兮也在，两人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乾宁骑着一匹枣红马，和丁兮同骑，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杨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乾宁那边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队伍最前面，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阵列。
定山县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有定山县本地提拔的管理人才，也有团练当中选出来留守的，定山县城内有元方搜刮来的大量财富和粮食，维持定山县的稳定是绝对没问题的，甚至还能给大军提供后勤补给。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全军。
“出发！”
队伍动了，像是一道被松开的闸门，沿着官道缓缓向前推进。
从定山到林县再到奶沟关，这一路走得比预想中顺畅，沿途都是他控制下的地盘，没有遭遇任何阻碍。
村落里的人看见队伍经过就站在路边看着，没有人跑，也没有人躲，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支队伍的来来往往。
行军十天之后奶沟关的轮廓从前方浮现出来。
关口比上次杨昊离开的时候变了不少，城墙加固过，缺口也补上了，城头上插着新旗，在风里舒展开来。
关口的门是敞开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杨尚文，一个是钱飞。
两人都穿着青布棉衣，比上次见面时壮了一圈，脸上的棱角也硬朗了几分。
他们看见队伍从远处过来，快步迎了上来。
钱飞走在最前面，在杨昊马前站定，“二哥，你回来了。”
杨昊翻身下马，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留守这边辛苦你们了。”
杨尚文也快步跟上来，“不辛苦，二哥你们在前线打仗，我们在后方守着关口，这点事算什么。”
双方在关口外汇合之后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关口和前锋大营这段时间的训练扩充，团练的总兵力已经从三万多人膨胀到了五万。
杨昊看着那些从关口里列队走出来的新面孔，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五万人虽然有一部分还没有经历过实战，但底子已经打好了，只要拉出去打几仗就能成型。
众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杨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刘瑾。
当初他走得太急，交代顾清霜带兵去林县的时候忘了问刘瑾的处置结果。
“刘瑾还活着吗？”
杨尚文点了点头，“还活着，还关在之前的石室里。”
“现在刘家还在送物资来吗？”
钱飞摇了摇头，“早没有了，就送了四趟，最后一趟还是刘瑾送去三封信才勉强给的，还比信上要求的少了三成。”
“那还留着他干嘛？”
钱飞挠了挠头，“二哥你不是没发话嘛，我们还以为你留着他还有用，所以就留着了。”
杨尚文在旁边接了一句，“二哥，刘瑾不管怎么说都是监军，杀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杨昊冷笑了一声，“皇帝都死了，他一个监军又算得了什么？”
杨尚文和钱飞同时愣了一下，“啊？”
两人久在奶沟关，对外面的消息确实知道得不多，杨昊简单把都城发生的事给他们讲了一遍，杨尚文的眉头拧了起来，钱飞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沉默，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钱飞沉默了片刻之后先开了口，“不过无所谓，咱们只需要听二哥的话就行了。”
杨尚文紧跟着点头，“对。”
杨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那你们俩谁去送刘瑾上路？”
“我去！”
顾清霜从队伍里走出来，提着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家跟刘家也是血海深仇，顾霆钧现如今也是下落不明，顾清霜肯定恨死刘家了。
让她动手也是正常的。
杨昊看着她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那就你去吧！”
顾清霜点了点头，提着短刀朝那间石室走去。
她没有走快，也没有走慢，步伐平稳，像是去办一件早就该办的事。
石室的门口还挂着那把旧锁，她伸手推开，弯腰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了。
片刻之后石室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顾清霜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短刀上沾着血，她在门槛上蹭了两下，把刀刃擦干净了，插回鞘里。
杨昊看着她，“处理完了？”
“嗯。”
杨昊没有再多问，偏过头看了钱飞一眼，“派人把尸体处理一下，然后和尚文一起整备兵马，留下部分人手守卫就行，其余人全都跟我走。”
钱飞点头，“是。”
杨尚文也紧跟着应了一声，“明白。”
队伍在关口没有过多停留，编入新兵之后重新开拔，沿着官道直奔永安县城的方向。
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嘚嘚的声响，脚步声连成一片闷响，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潮水正在往那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