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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再探诡宅(下)(第1/2页)
我们开始仔细检查这排书架。木头是好的,没怎么朽。格子很深,我伸手进去,摸到最里头,除了灰,啥也没有。
程野沿着书架慢慢走,手一直按着肋下。走到书架中间位置时,他忽然停住了,身体晃了一下。
“这儿”他声音发颤,“特别紧。”
王娟走过去,用手敲了敲那块书架背板。声音有点空。
“后面是空的。”她说着,开始摸索背板边缘。很快,她在书架侧面的木框上,摸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凸起,像是木头上一个天然的疤节。
她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
那块背板弹开了一条缝。
是个暗格!
我们小心地把背板完全拉开。暗格不大,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扁平的木盒子,和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厚厚的本子。
王娟先把木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垫着红绸,上面放着一枚铜印。印不大,方形,印纽是只趴着的乌龟。印面刻着四个篆字,我们仨凑近了看,勉强认出是:“镇水伏波”。
“这是官印?”程野问。
“不像。”王娟摇头,“官印规制不是这样。这像是民间自己刻的,用来镇水、或者和水有关法事的法印。”
她把印放回去,又拿起那个油布包。
油布已经发硬发脆,但防水效果不错,里面的本子保存得相对完好。是个线装的笔记本,蓝布封面,纸张泛黄。
王娟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丁丑年至庚辰年记事张,岐,山”
是张三爷的日记!
我们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王娟快速翻动。日记不是每天都记,断断续续。前面一些是寻常的访友、收古董、品评字画的内容。但从中间开始,画风突变。
“丁丑年七月十五,与程兄、乔兄探老鸹岭石井。井底有异,石台镇物,形似人傀,上刻水府秘文。吾观之,此非镇物,乃‘契’也!持之可通幽府,驭水精。然程兄阻,乔兄亦疑。吾暂未动。”
“八月初三,心痒难耐。石井之契,或可解吾家祖传之患。祖父笔记曾言,吾族受‘水厄’所困,每三代必有子嗣溺亡,疑与祖宅古井有关。若得水府之契,或可反制?”
“八月廿二,瞒程、乔二兄,独往老鸹岭,取石台之契。契离位,井水泛黑,异响不绝。吾心惧,然思及家族之厄,咬牙携契归。”
看到这儿,我们都明白了。张三爷拿锁芯,不是为了发财或好奇,是为了解决自己家族“每三代必有子嗣溺亡”的诅咒!他认为这契能“通幽府,驭水精”,可以用来反制自家古井的“水厄”。
“九月初五,携契试于祖宅古井。以血祭之,契身发烫,井水沸腾片刻即止,然水中似有黑影逡巡,窥视于岸。是夜,梦魇,见水底有童声哭诉,言吾夺其‘家钥’。”
“九月十二,程兄来访,面色憔悴,言自老鸹岭归后,体弱多病,常觉阴寒。吾心愧,然未敢以实情告之。乔兄亦来信,言心神不宁,嘱吾谨慎。”
“十月,家中怪事频发。井水无故变浑,夜闻井中似有人戏水声。幼子夜啼不止,指井方向,面露惧色。吾知祸矣,然已无退路。”
日记后面越来越潦草,情绪也越发焦躁恐惧。
“庚辰年三月,幼子失足落于宅后池塘,幸救起,然高热呓语,言‘红衣姐姐邀其玩耍’。吾大骇,知水厄未解,反引他祸。水府之契,非但未能制厄,反似惊醒更多不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再探诡宅(下)(第2/2页)
“四月,程兄病故。乔兄来信斥吾,言吾一意孤行,害人害己,断绝往来。吾孤家寡人,内外交困。”
“五月,决意封存此契,藏于井壁。或待后世有缘人,能解此局?然吾恐已造孽深重,祸延子孙。另,吾疑‘契’本有一对,石井所藏为‘阳契’或‘钥契’,当另有‘阴契’或‘锁契’存于他处,二者相合,方为完整。然彼在何处?吾遍寻古籍,未有头绪。”
“六月初七,水厄再现。侄孙溺毙于涧。吾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当远行,寻化解之道,或以死谢罪。此书留与后人,若见之,慎之!慎之!”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有几页被撕掉了,看痕迹很新,像是最近才撕的。
我们仨合上日记,半天没人说话。
真相大白了。
张三爷为了破解自家“水厄”诅咒,偷走了老鸹岭石井的“契”。但他搞错了,这契不是用来镇水的,而是某种沟通或驱使“水府”的凭证,甚至可能是“钥匙”。契一离位,不仅没解决自家问题,反而惊醒了老鸹岭井底的童子怨灵,还把诅咒反噬到了同行者程兄和乔兄身上。
程兄因此病死,程野这一支血脉被“契力”侵染,代代相传,到程野这儿彻底爆发。
张三爷自己也遭了报应,家宅不宁,子嗣受害,最后愧疚远走,失踪了。
而他怀疑,契本有一对,石井这个是“阳契”或“钥契”,应该还有一个配对的“阴契”或“锁契”在别处。只有两个凑齐,才能完整发挥作用,或者彻底解决麻烦。
“被撕掉的几页,会不会是关键?”我指着日记本。
“很可能。”王娟脸色阴沉,“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拿走了最重要的部分。会是谁?”
程野一直没说话,他靠在书架上,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日记里的“程兄病故”、“祸延子孙”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身上这玩意儿,我闺女的哭闹,都是因为我太爷爷当年,跟错了人,下了那口井?”
“不全是。”王娟合上日记,“是张三爷的贪念和愚蠢,造成了这一切。但你祖上程兄,确实被牵连了。这‘契力’像毒,沾上了,就顺着血脉传。”
“那另一个契呢?”我指着日记最后,“张三爷说可能还有个配对的。找到那个,是不是就能解开?”
“不知道。”王娟摇头,“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张三爷找了很久没找到,撕掉日记的人,可能也在找。”
“现在咋办?”程野问,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后的麻木。
王娟把日记和铜印重新包好,放进背包。
“先离开这儿。”她说,“这地方不安全。日记里说张三爷把契藏井壁了,但我们昨天拿到了。撕日记的人如果也是为了契而来,发现契不见了,可能会找上我们。”
这话提醒了我们。昨天我们来过,今天又来,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书房,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往大门走。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大门时,程野忽然脚下一软,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摔倒。
“怎么了?”我问。
程野没说话,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后院古井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井,井里”他牙齿打颤,“有东西在看我”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后院那口古井,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中。
井口盖着的石板,不知何时,被挪开了一块。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不规则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