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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隘口以南七十里处的苦水河边取水，在上面用水泥预制板搭起一条封闭式的输水管路，经过三次石灰滤池后，就可以用来灌溉了。”
张平阳的算盘“哒哒”地响了两声，“七十里长的水渠……”
“修水泥路的工人们闲着也是闲着。”
张平阳没有再追问下去，拿着算盘就跑走了。
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后，金铁山就笑了一周的时间。
他给手下在马场上说的一些话，在当天就被寇封听到了。
“马兴在沙漠中种植庄稼，等到他种出粮食来的时候，我就吃他的马粪。”
整个陇州都被人取笑。
金家掌握了周边所有水井、粪便肥料等资源，在得知马兴要开垦土地后，陇州的一些大人物就立刻把方圆二十里的粪肥都买光了。
价格上涨了五倍，茅房里剩下的东西也被别人抢光了。
金震北的管家专门去隘口看了看情况，回来之后就告诉了金震北一句话。
“马兴他们正在翻土，地上都是白色的碎石子，就像挖坟一样。”
金震北靠着躺椅，半眯着眼睛说，“让他去折腾吧，没有水也没有肥料，那里长不出草籽来。”
当寇封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马兴就蹲在那片土地边上，看着工人们耕地。
深翻犁插入土壤中时，碎石层如同骨骼一般断裂开来，在其之下出现了一层浅黄的颜色。
“恩公啊，金家把水给截住了，粪肥也被别人抢走了。”
马兴抓了一把黄土在手里捏了捏，“粪肥不需要购买。”
“那用什么？”
“金家马场有3000多匹马，一天要拉多少粪呢？”
寇封差点被草根呛到了喉咙里，“金铁山答应过我们不能进入马场。”
“不需要进入里面去。”马兴把土块捏碎后扬起来问到，“马场的排水沟是从哪儿流出的？”
寇封愣了两秒之后，就立刻站起来。
“从那块地的北边穿过去。”
“是的。”马兴站起身来，把手上沾着的泥土拍掉，并且问到。
“那条排水沟里面流出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雨和马粪。”
“还有一部分是被冲出来的马粪渣子。”马兴向北边指了指说。
“在排水沟下游处建一个沉淀池，粪水自然流入其中，经过沉淀后，就成了很好的肥料。”
寇封的草根由左移到右，“金铁山知道后，会把排水沟堵住吗？”
“试一试吧。”马兴向窑炉走去说。
“如果三千匹马的粪便不排出的话，在半个月之后，整个马场就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让人无法居住。”
第七天，苦水河引水工程开始施工了。
500块水泥预制板由潼关运来，在荒地上挖出了一条直线型的沟渠。
把预制板放进里面，用混凝土抹缝，封得严丝密缝。
金家人看见了，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七十余里的地方引来的是苦咸水，用来灌溉土地，就相当于毁掉土地一样。
管事把这件事告诉了金铁山。
金铁山也不放在心上，在这几天里，他正忙着给马匹更换新的蹄铁。
冷锻铁踏在水泥地上，没有一点火星子冒出，比关中的要好很多。
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是脚下这个事情已经解决掉了，所以就不再管马兴那边的事情了。
又过了十天。
当水渠开始放水的时候，来自七十里的苦咸水就流淌过来，在三个石灰滤池中被过滤之后，又流入了田地里。
一个池子里的水是黄色的，二个池子里的水就变浑浊了，在第三个池子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很清澈，可以看见人的身影了。
张平阳蹲在出水口试了试，说：“还有一点点咸。”
“已经浇灌好了。”马兴把水引到田垄上，黄土地喝了水以后，就变得很湿润、柔软，就像一团面一样。
同一天，在排水沟下游的沉淀池中，已经有半池子黑乎乎的粪水。
发酵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可以把人熏晕过去。
工人头戴布帽，在地上撒上肥料之后，再进行耕作。
寇封站到上风头的时候，草根都不敢吃了，“这个味道可以长出来东西吗？”
“过半个月你就会知道。”
土豆种切成小块后埋入土中时，并没有人去查看。
金家人认为不值一看，陇州的老百姓也被金家人说了。
说马兴修路断了地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倒霉。
有人把石头丢到工地上去了。
第一块打到水沟边上了，并没有伤害到人。
第二块打在了工人的背上，工人下蹲去捂住自己的后背，并且还骂了一句。
寇封拔刀要去追的时候，被马兴给挡住了。
“不准动。”
“恩公，他们打人。”
“砸吧。”马兴对远处奔跑的人说，“地里的东西长出来以后，就不要扔了。”
当寇封把刀收回之后，他的手还是在颤抖着。
第十五天。
马兴一大早就蹲在地上，把土挖开。
嫩芽破土而出，已经长到一拳高了，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张平阳跑过来一看，差点摔到田埂上，“这是真的长出来了？”
“把所有的都查一查，然后告诉我发芽率。”
张平阳跑了这么一圈回来之后，就用算盘计算了一下说。
“九成二、九成二的出芽率，在关中最好的水田里，都没有这样的数据。”
不能隐瞒这件事，因为在陇州，绿的颜色很显眼。
在无边的沙漠中出现了一片绿色的土地，并且方圆十里的人们也都看到了。
金家人管事当天下午就骑着马去看了眼，回来之后，面色苍白。
“老将军，马兴那里长出了一些东西。”
金震北从躺椅上站起来，问到：“是什么东西？”
“绿色的，苗子比我们去年种下的小麦还要茂盛。”
金震北没有再说话，又坐回去了。
但是那天晚上，金家马场的排水沟口被人们用石头堵住了。
第二天早晨，沉淀池里的水位就慢慢降低了。
当马兴在地里查看土豆苗生长情况时，寇封就来汇报了。
“恩公，排水沟堵塞了，沉淀池里没有新的水进来。”
马兴站起来向北方看了看，“已经堵了几天了？”
“昨晚被人彻底堵死了。”
“不用管。”
寇封不懂得，但是没有再问下去。
三天后，金家马场的味道就不同了。
每天有三千匹马产下的粪便，没有地方可以排放出来，在马场的地势较低的地方，汇聚成了一片黑乎乎、臭烘烘的大坑。
马儿很不安分，其中还有两匹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