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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什么好聊，安静得像两个在五星级酒店拼桌的陌生人。
贺韶瑭之前不觉得怎样，现在想想怪好笑的。
哪有新婚夫妻是这个样子？
因为昨天那个梦，他几次忍不住掀起眼皮看对面的女人。
华翡穿了一件黑色真丝衬衫款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点锁骨。
虽然已经隔了三十几个小时，但可能是因为她太白的缘故，那些痕迹还是挺明显的，起码他这个距离依然能看清楚。
这么冷的女人，在床上居然哼哼唧唧，像个没养熟的幼兽。
也是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昨晚去拍卖会的目的，是准备买个礼物作为“aftercare”的。
那串“深海之心”是当着她的面跟叶成秋赌气拍的，不好送了。
反正今天要去逛商场，选一副耳环给她好了。
他看华翡，华翡倒是没怎么看他。
刚才她手机响了，拿出来回消息，便一直没有放下。
这是在跟谁热聊？
“别忘了今天一起去商场。”贺韶瑭开口引起她的注意，“上午有空吗？”
“有。”华翡这才放下手机说。
又意识到什么，问他：“你今天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算是吧。
贺韶瑭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做了那种梦，再也睡不着的事，他是不会说的。
司机开车，两人在后排一路无话，各自看手机。
此时，有好几个平台同时弹出消息。
#骆政霖出狱#
#骆氏#
#船王长子出狱#
……
贺韶瑭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用余光看华翡。
华翡当然也在看。
那双漂亮的凤眼盯着屏幕，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将视线收回，贺韶瑭这才点开了几个平台去看详情。
所有的新闻都在说同一件事：船王长子骆政霖，因为表现突出，连续获得几次减刑，将于下个月出狱。
各个媒体对这件事褒贬不一，说什么的都有。
但无一例外，都指出华翡的地位将受到威胁。
只有一家媒体，言辞犀利，骂骆政霖提前出狱是“豺狼出牢”“恶魔重返人间”。
长篇累牍地历数这些年骆政霖的罪状，置疑他减刑一事是有人暗箱操作，司法机构收了骆家的钱。
贺韶瑭福至心灵点进去。
果然，偌大的“叶氏传媒”字样，生怕人看不到。
此时华翡的手机响起。
“喂，成秋。”贺韶瑭听见她温声打招呼。
叫的这么亲热？
见鬼了。
贺韶瑭发誓，他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恶习。
可他的耳朵有自己的想法。
“我这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不知道能帮到你多少。”叶成秋在那边温声说，“这一天早晚要面对，现在趁着年轻力壮面对，总比上了年纪再分心要好，别怕。”
语气比他这个做丈夫的不知道熟悉亲热多少倍。
“没事的。”华翡笑一下，“多谢。”
“别见外，小翡。我这边会替你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叶成秋说。
叫她“小翡”？
好内地的称呼。
除了叶成秋，贺韶瑭还真没有听别人这么叫过她。
她华翡是黑老大，是贺家的少夫人，“小翡”也是他叫的？
这个小家子气、没见识的卜佬！
他贺家的司机都比他像样些。
后面两人又聊了几句，贺韶瑭努力闭起耳朵。
一直到电话挂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跟叶成秋很熟？”
问了句废话。
都叫对方“成秋”和“小翡”了，还能不熟？
华翡想了想，转头认真回答他：“是，他刚来澳城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我帮过他一点小忙。”
“什么忙？”
叶成秋刚来澳城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华翡：“我看他睡桥洞可怜，偷了我妈的金项链，典当了给他钱用。”
贺韶瑭：！
居然是这么个交情。
很难评的一件事。
“难怪他写别人那么刻薄，说起你，却一句坏话都没有。”
“不止。你没发现吗？自从咱们结婚后，他也不说你坏话了。”
贺韶瑭：“……”细想还真是。
不仅他，这一年多，叶成秋写贺家、楼家都温和了不少。
他抖一下唇角：“还要多谢华大小姐，肯把大腿给我们贺家抱。”
这话单看字面意思很阴阳，但他语气不重，倒像是玩笑。
“不客气。”华翡挑挑眉毛。
这茬算是过去了，贺韶瑭原本想提点华翡两句要跟叶成秋保持距离，愣是没有说出口。
怎么说？
太像吃醋了，不好。
又没话了，氛围再次陷入沉默。
好在很快到了商场。
车子在地库停下。
一下车，贺韶瑭和华翡看似目不斜视，却都习惯性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两人几乎同时眸色一凛。
“有狗仔。”华翡低声。
“还不止一家。”贺韶瑭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还逛吗？”
“这么好的机会，贺太太不把握？”
“也是。”华翡秒懂，“那得罪了。”
她伸手跨上了他的臂弯。
那只手不大，却很暖很有力。
隔着一层西装，一层衬衫，贺韶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体温，一阵强似一阵地透过来。
他略微不自在，手臂动了一下。
华翡会错意，下意识松手。又低声说了句“抱歉”。
贺韶瑭没做声，但顺势握了她的手，改为跟她十指相扣。
华翡的手心温暖干燥。
这年代，女人们不管胖瘦都热衷减肥，几乎人均手脚冰凉，像她这样气血充足的不多了。
贺韶瑭默默地想。
又暗自失笑，这女人都能扛着他上楼，可不就是气血充足！
要是能多少在意一点，少受点伤就更好了。
渐渐的，又发觉手心里那只手，起初是温暖，后面渐渐发烫，再后来汗津津的。
紧张？因为他还是因为狗仔？
贺韶瑭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两人到了奢侈品专柜。
华翡定了一只限量版铂金包给楼明月做礼物。
而贺韶瑭则精挑细选，选了一对粉钻耳环给她。
刷卡签单后，极其自然地凑过去帮她戴上了。
华翡依然是那副模样，在他伸手捏她耳垂时，一动不动，呼吸都刻意放缓。
真是青涩得可爱。
贺韶瑭心情更好了。
不出所料，两人中午便上了本地新闻。
#华翡未被影响心情，壹号广场购物豪掷千金#
#贺韶瑭华翡#
#贺韶瑭为华翡戴耳环#
……
狗仔们关注的无非是骆政霖出狱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华翡心情，想看她失魂落魄。
显然，目的没达到。
华翡很认真地跟贺韶瑭道了声谢。
贺韶瑭又露出了纨绔子弟的劣根性，随口道：“嘴上道谢算什么，肉偿好了。”
说完才意识到她是华翡。
是世界上最适合却又最不适合听这句话的人。
想说抱歉，望过去，却发现对方抿着唇，耳朵尖都红了。
异样的感觉在心里一再升腾。
贺韶瑭的神经线像被一只小手搔了一下，有种难以忽略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