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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柴房里的闪光(第1/2页)
沈墨在黑风寨的柴房里住了下来。
最初的几天，他几乎不说话。每天早上林渊给他送来饭菜，他只是默默地接过，吃完后把空碗放在门口，然后继续蜷缩在干草堆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望着头顶的木梁发呆。林渊试图跟他聊天，他也只是简单地回应几个字，态度冷淡而疏离。
林渊并不着急。他知道，像沈墨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山贼。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而他恰好不缺耐心。
第五天傍晚，林渊照例去食堂打饭。今天食堂做的是野菜粥配黑面馍馍，他多要了一份，端着往柴房走去。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癞头张。
癞头张正蹲在演武场边上剔牙，看到林渊端着两份饭菜，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又去伺候你那宝贝书生呢？我说夜枭，你是不是真把他当祖宗供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值得你这么上心？”
林渊脚步不停，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乐意。”
癞头张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又不好发作。自从上次劫掠之后，林渊在山寨里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了。他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不知好歹”，转身走了。
林渊没有把癞头张的话放在心上，端着饭菜走进了柴房。
沈墨依然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书。那是林渊前几天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是一本《青州风物志》，记载了青州各地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书页已经泛黄发脆，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但至少还能看。
“吃饭了。”林渊把碗放在他面前。
沈墨放下书，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即使是在吃这种粗糙的野菜粥，也给人一种在品尝珍馐美味的错觉。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自己的碗吃了起来。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饭，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
吃到一半，林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腰间抽出那把从账房先生那里缴获的砍刀，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开始打磨刀刃。
这把刀虽然品质不错，但刃口有些钝了，需要好好打磨一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他专注地磨着刀，动作熟练而有节奏，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墨原本在低头吃饭，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林渊手中的刀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渊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专注地磨刀。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刃口差不多了，便举起刀来，对着透过柴房缝隙的阳光看了看刀刃的锋利程度。
“刀是好刀，可惜磨的方式不对。”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林渊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沈墨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说什么？”林渊问。
“我说，你这把刀磨得不对。”沈墨放下碗，擦了擦嘴，“你刚才磨刀的时候，角度太大了，这样会把刀刃磨圆，反而影响锋利度。正确的做法是保持十五度左右的夹角，力度要均匀，从刀根到刀尖一气呵成。”
林渊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懂刀？”
“略知一二。”沈墨淡淡地说，“以前在青州城的时候，认识几个铁匠师傅，跟他们学过一些皮毛。”
林渊将信将疑地按照他说的方法重新试了一次。果然，这一次磨出来的刀刃比之前锋利了许多，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还真是。”林渊有些惊喜地说，“你是怎么看出我磨刀的角度不对的？”
“听声音。”沈墨说，“你磨刀的时候，声音发闷，说明角度太大，刀刃与磨刀石的接触面不均匀。如果角度合适，声音应该是清脆而连贯的。”
林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书生，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你还懂什么？”林渊问。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还懂，你这把刀虽然不错，但刀柄上的缠绳已经松了，如果不重新绑紧，在实战中很容易脱手。”
林渊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刀柄上的麻绳有些松动。他不由得更加惊讶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还有呢？”林渊追问。
“还有……”沈墨的目光扫过林渊身上的装备，“你这件皮甲，左肩处的缝合线已经开了，如果不补上，那里会成为一个破绽。另外，你腰带上的挂扣也不太牢固，如果剧烈运动，可能会脱落。”
林渊一一检查，发现沈墨说的竟然全对。他的皮甲左肩处确实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腰带上的挂扣也有些松动，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拉扯。
“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林渊忍不住问。
“观察。”沈墨说，“一个好的谋士，首先要学会观察。战场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可能导致失败。所以我习惯观察别人的装备，找出其中的问题。”
林渊沉默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书生，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的观察力、他的见识、他的思维方式，都远超常人。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愿意帮他，那将是一笔无可估量的财富。
“沈先生。”林渊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乱世里，能做些什么？”
沈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地位，什么都做不了。”沈墨毫不客气地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贼，手下没有一兵一卒，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别说跟诸侯抗衡，就连附近的一些大寨子，你都惹不起。”
林渊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你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你有一颗不安分的心。”沈墨说，“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你不甘心一辈子当一个普通的山贼。你有野心，有想法，只是还没有找到实现它们的途径。”
林渊的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沈墨竟然能看穿他的心思。
“那先生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首先，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沈墨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要想成大事，必须借助他人的力量。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建功立业，而是积累人脉、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具体怎么做？”
“第一，拉拢人心。”沈墨说，“我看那个二当家赵虎，对你印象不错。你可以多跟他走动，争取他的支持。另外，山寨里也有一些跟你一样的新人，你可以把他们团结起来，形成自己的班底。”
“第二，提升实力。”沈墨继续说，“你现在虽然有点功夫底子，但还远远不够。我建议你每天抽时间练习刀法，至少要能达到以一敌三的水平，才能在这乱世里有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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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收集情报。”沈墨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要时刻关注周围的动向，了解各方势力的变化。只有这样，才能在机会来临时抓住它。”
林渊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多谢先生指点。”他诚恳地说。
“不必谢我。”沈墨摆了摆手，“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在这个地方，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而你恰好符合我的要求。”
林渊点了点头，心中对沈墨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从那天起，林渊每天都会抽时间去找沈墨聊天。有时候是请教一些问题，有时候只是单纯地听他讲述青州城的风土人情。沈墨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冷漠，渐渐地愿意多说一些话了。
有一天晚上，林渊又来找沈墨聊天。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当今的天下大势上。
“现在九州最强的诸侯，是冀州的夏侯氏、徐州的慕容氏和荆州的李氏。”沈墨在地上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这三家占据了最富庶的地区，兵力也最强。其他几个州的诸侯，要么依附于他们，要么在他们之间摇摆不定。”
“那我们青州呢？”林渊问。
“青州？”沈墨苦笑一声，“青州刺史刘景，是个庸碌无能之辈。他既没有雄心壮志，也没有治国之才，只知道一味地讨好上面的权贵。青州的百姓被他压迫得苦不堪言，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落草为寇。”
“那如果我们想要发展壮大，应该怎么做？”
“首先，要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沈墨说，“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不错的地方。但你们的实力太弱了，别说跟诸侯抗衡，就连附近的一些大寨子都比不上。所以，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扩充实力，积蓄力量。”
“具体怎么做？”
“第一，招兵买马。”沈墨说，“现在各地都有大量的流民和逃兵，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愿意为你卖命。第二，发展生产。光靠抢劫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有自己的产业。黑风岭附近有不少荒地，可以开垦耕种，还可以发展采矿和冶炼。第三，结交盟友。独木难支，要想在这乱世中立足，必须有一些可靠的盟友。”
林渊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沈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只是长远规划。”沈墨话锋一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解决你个人的问题。”
“我个人的问题？”林渊一愣。
“对。”沈墨看着他，“你现在在黑风寨的地位很尴尬。虽然立了功，但也得罪了人。那个叫癞头张的，我看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迟早会找你的麻烦。”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光提升实力还不够。”沈墨说，“你还需要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那个二当家赵虎，我看他对你印象不错，你可以多跟他走动走动。另外，你也可以拉拢一些和你一样的新人，组建自己的班底。”
林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墨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取代独眼龙，自己做这个大当家？”
林渊心中一震，抬头看着沈墨。沈墨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渊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沈墨说，“独眼龙这个人，有勇无谋，心胸狭隘，不是成大事的人。黑风寨在他手里，永远只能是一个小山寨，成不了气候。但如果你来做这个大当家，我相信黑风寨一定能发展壮大。”
林渊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被沈墨一提，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沈墨点了点头，“我只是提醒你，机会来的时候，要懂得抓住。”
林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夜风穿过柴房的缝隙，带来阵阵凉意。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山谷中回荡着，给这个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萧瑟的气息。
林渊躺在干草堆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沈墨说的那些话。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发生改变，而这个叫沈墨的书生，很可能就是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关键人物。
“等着吧。”他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窗外，月亮悄悄钻出了云层，洒下一地清辉。黑风岭的山峦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苍茫的轮廓，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柴房跟沈墨聊天。他把自己在游戏中学到的一些知识和经验，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转述给沈墨听，沈墨也会根据自己的见识给予反馈和建议。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深入，越来越默契。
这天下午，林渊正在演武场上练习刀法，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喽啰正急匆匆地跑进山寨，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
“大当家！大当家！”那人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出大事了！”
独眼龙从聚义厅里走出来，皱着眉头问：“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我们在山下抓到一个探子！”那人气喘吁吁地说，“他说……他说他是青州城派来的，要来调查那支商队失踪的事情！”
此言一出，整个山寨都炸开了锅。
独眼龙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喽啰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起来就不是善类。
“你是谁派来的？”独眼龙冷冷地问。
那人抬起头，看着独眼龙，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独眼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把他关起来。”他说，“严加审问。”
喽啰们把那人押走了。独眼龙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对赵虎说：“老二，你跟我来一趟。”
两人走进聚义厅，关上了门。
林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黑风寨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他快步走到柴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墨。
沈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林渊问。
“你想，那支商队已经被我们劫了好几天了，青州城那边才派人来调查，这本身就不正常。”沈墨说，“而且，那个探子被抓后，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还敢威胁独眼龙。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林渊试探着问。
“对。”沈墨点了点头，“而且，他背后的人，恐怕来头不小。”
林渊的心中一沉。他知道，黑风寨这次可能惹上大麻烦了。